白药低着头接过那张简单对折过的白纸,借着那人带来的长明灯光展开,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和几个人名。
“这算是暗杀名单吗?”白药抬眼,看向长明灯后隐藏着的面孔。不过对方早有准备,面上层层叠叠地覆着几层纱。五官看不真切,但气质却呼之欲出。
就你这气质,还有啥藏的必要吗?
在陌生的‘里世界’也难得见到几回熟人,白药干脆放松下来,两脚一交叉就这么盘腿坐了下来,手肘压在一侧膝盖上握拳撑着脑袋,“那你还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吗?比如说死亡顺序或者死法什么的?”
“想先杀谁都可以,什么手法也都无所谓。要求只有一点,不能把怀疑引到她身上。”风景行吹熄手上的长明灯,在骤然暗下来的营帐内,她的眼神始终锁定在床上的观书身上。
真是奇怪?你居然也有这么贴心的时候!
白药倒是不清楚她和“柳如烟”怎么会有这么深的交情,但她也懒得专门去读一次心就为了这么点私事,只是简单点了点头,“明白,我会尽量把事情做得干净的。”
“不是尽量,是必须——”或许是子时将近,风景行没有在额外交代什么就飘着走远了。
必须把事情做干净?是为了到时候查起来,不会引火上身是吗?
白药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暗杀名单”被她攥进手心,掌心升腾起的火苗瞬间就把它燃烧殆尽,唯一一点可能落人话柄的物证就在这么短暂的几秒内被毁灭殆尽。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观书悠悠醒转,强撑着疲软的身子坐起来,看向床边那一点跃动着的火苗。
白药闻声,不动声色地将手心的一点灰烬抖出帐幔外,缓缓回过头看向她,“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你是……”观书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说是陌生人,但怎么感觉这五官有那么点儿眼熟呢?
“冒昧问一句,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白药。前康王近侍,现长公主面首。”白药笑着朝观书伸出手,“你好啊!柳姑娘!”
康王近侍?长公主面首?这都哪跟哪啊!
观书看着那只不怀好意的手,犹疑了半晌,记忆回了笼,她这才发觉这个人好像就是那个“有难处”的“假男人”,“所以……你是那个要我陪你演戏的人?”
“嗯。”白药看她半天未动,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侧坐在床边,两个人隔着一个熟睡的李长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白天的事是我唐突了,也多谢柳姑娘愿意帮我这个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白某日后必将为柳姑娘冲锋陷阵,护柳姑娘周全!”
白药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可观书还是不为所动,“那个……话也不用说得那么重啦!顺手帮下忙而已。”
“女孩子家家最重要的就是清白,柳姑娘愿意为了我这个素昧平生的人演这么一出戏,想必是背负了极大的舆论压力。白某应当如此!好报还柳姑娘的恩情!”白药想着故事背景,绞尽脑汁硬凹出一句又一句文绉绉的话来佐证报恩的合理性。
不过观书毕竟是个现代人,并不吃这套,“那你这话说得,言重了哈!顺手帮个忙,也没啥舆论压力啦!”清誉、贞洁,毛用没有的玩意儿,又能算作什么东西!
她摆手摇头,并不把白药的话放在心里,“其实我都知道,你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跟什么‘恩情’也没啥关系。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你直接把任务告诉我,我也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白药倒是没想到观书是个如此直率的人,直接把系统禁止谈论的话题摆到明面上讲,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啊——哦,好!我的任务就是陪在你身边,直到剧情结束。”
“就这?”
“就这。”
观书皱着眉,不解地看着白药,“你的系统任务当真就这么简单?”
白药垂头佯装深思,“嗯——我没有记错的话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是什么?”
“保证你的身体健康!”白药重新抬眼,纤长的睫毛上下翻飞,眨眼间,看起来相当真诚。
“……怎么还有这种条件?”依照观书对这个世界的观察,那种简单的系统任务附加的条件不都该是难度极高极难完成的吗?怎么这个……这么简单!甚至还有那么点草率。
“那不然我叫这个名字呢!”白药自嘲的笑笑,起身走回到观书身侧躺好,“晚安,如果有什么想问我的,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