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点酸味?荣晞放下手中奏疏,温和又认真地看着裴事坤,浅笑道:“十六郎莫不是醋了?你安心便是,即便昔日未曾造访裴氏别院,御史大夫也从不在本宫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今十六郎也已入朝为官,当知道浸染在权利旋涡中的人,同那些个天真纯善的学子已相去甚远,本宫看他,不过视之如尚不懂事的弟弟罢了!”
“与你自然是不同的!”
望着殿下明亮深邃,透着暖暖柔意地眸子,裴事坤面上更温顺柔和了几分,眉眼舒展轻声道:“琦君自然信得过殿下!殿下忙于朝政,无需费心此等凡俗浊事。琦君同殿下同心同德,方才不过无意间随口一提,并不曾往心里去,不会让殿下烦心的!”
“十六郎体贴,实乃本宫良臣益友!”荣晞笑着慨叹,“得十六郎,当如获至宝,欣喜不已!”
但荣晞和裴事坤都没料到,他们都没太在意的朱序蓝,此次竟不知道钻了什么牛角尖,很快便给他们送上了一份“惊天大礼”!
“殿下殿下!”已月上中天,荣晞已卸妆沐浴,准备安置了,院外却忽然传来些许骚动之声。
蒹葭连忙走进内室,凑近荣晞禀告道:“殿下,是刘将军在院外求见,言说裴府出了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裴府?这大半夜的!”荣晞摸不着头脑,但到底是自己最有利的一方同盟,还是决定问清楚是什么情况,于是匆匆披上一件狐裘斗篷,便走了出去。
刘曲凌依旧披甲执剑侯在院外,身后还有几个随时待命的千牛卫,看起来事情不算小。
荣晞走近,不解问道:“刘将军深夜求见,言说裴府出了事,到底怎么回事?”
刘曲凌有些着急,抱拳快速道:“回殿下,负责宵禁巡逻的兄弟们来报,今夜朱大人府邸闹了不小的动静,好像是府中的公子丢了,搜出了一封留信,说是出城往边境参军报国去了!朱大人似乎认为是裴大人导致的,叫上了好些府上家丁,甚至带上了刀剑,气势汹汹往裴府去了!”
“兄弟们不敢拦着,只能一并过去防止出什么大事,又连忙来寻末将出主意。朱家公子是殿下的少年玩伴,裴大人更是殿下属意的未来驸马,末将不敢擅自定夺,只能深夜打扰殿下!”
“御史大夫竟敢在京城善动刀兵,真是好大的胆子!”荣晞又急又气,“你做得对,来人,速速备马,摆驾裴府!”
“车马末将已经备好,护卫已在府外恭候,深夜天寒,请殿下回屋更衣!”
公主府的马车一路急行,赶到裴府的时候,那扇时常关闭的大门已然大敞着。荣晞领着人匆匆入内,一路都未遇上什么下人,行至主院,才见御史大夫领着好些家丁部曲,不少手中拿着刀兵木棍,一副找人算账地模样,为首的御史大夫,更是亲自手持着一柄寒光粼粼的宝剑,怒视着被一种仆俾护在身后的裴事坤。
双方人尽皆沉默对视,形成冷凝尖锐,一触即发地冲突氛围。
荣晞可真是气笑了,扬声开口道:“御史大夫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为忽然打破氛围的女声一惊,转过头去,只见一身狐裘白披风地的濮阳公主,带着一对披甲执锐全副武装地千牛卫闯进来。
公主似乎已经安置被忽然惊动赶过来的,面上不着丝毫粉黛,面上肤色白皙如莹莹皎月,一头如瀑长发就那样披散在身后,不似往日端庄的公主模样,但面沉如水,皇家的威仪依旧让人不敢轻视。
荣晞径直走到裴事坤面前,转身面向御史大夫,刘曲凌将军亦步亦趋在身侧护卫,千牛卫迅速将一种手持刀兵的朱府部曲包围起来。
“朱大人,公主殿下在此,手中刀兵还不放下!”刘曲凌也不高声呼喝,一双威势逼人地眸子死死盯着御史大夫,沉声斥道。右手却已经握在腰间刀柄之上。
“朱大人,这个时辰城中早已宵禁,朱大人不顾朝廷律令,皇城脚下竟敢携带刀柄,来领一众家仆部曲,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是想干什么?谁给你的底气!”
听到濮阳公主咬牙切齿地怒斥,御史大夫狠狠地看了一眼,被一女人护在身后依旧风度翩翩的裴事坤,咬了咬牙将手中宝剑扔到地上。身后跟随的一众部曲随从见状,也连忙扔下手中武器。
御史大夫却依旧不服气,带着怒意道:“公主殿下,您当面老臣自不敢手持利刃。但犬子丢了,全因此子写些妖言惑众之词,怂恿不谙世事地学生子弟无知无畏地离家出走,老夫定不会轻易放过与他!”
“朱大人慎言!是樊篱如豺狼恶犬侵略我中原沃土是妖言?还是我华夏儿郎铮铮铁骨,赤胆忠心爱国情怀是妖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