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晞感觉皇帝这么多年半点长进都没有,怎么改越发愚蠢得荒唐了,抑制住唇角略带抽搐的笑意,连忙上前拉住太过急切的帝王,劝阻道:“陛下陛下!现在还不是时候呢!如今陛下只是刚刚颁布了诏令,让天下人知晓了陛下的仁德,但成为陛下拥趸的公子们还没有实实在在地掌握多少权势,来帮衬陛下与朝臣世家抗衡呢!”
习惯了荣晞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脑子已经不太会自己思考的皇帝正在兴头上,骤然被泼下来一盆冷水,当即面色就有些难看,回到自己的龙椅上坐下来,即便本能告诉他要克制,但看向荣晞的目光依旧带着不耐,声音渐沉的开口道:“那怎么办?朕已经按照公主的意思撰写圣旨,诏命天下了,如今有这么多书信告诉朕这些诸侯王公子都拥护于朕,朕为何不能亲政,公主不会在哄骗帝王吧!”
荣晞似乎对帝王的喜怒变化之快习以为常,不见丝毫惧意和退缩,依旧笑着上前同荣宛俞解释清楚:“陛下觉得当初晋阳王刚崩世时,昔日世子当今的晋阳王花了多长时间收拢整顿好继承下来的权势臣僚吗?更不要提如今各地公子们还未正式继承封地爵位,陛下宽宏大义,总该给效忠您的臣子们多一点时间才是!”
见荣宛俞依旧难掩不耐神色,但没有当即发脾气,荣晞便知道他在认真听,于是继续道:“陛下如今尚且不到立冠的年岁,正是意气风发少年英才,历史上有几个皇帝在如同陛下这般的年纪,便手握大权说一不二?陛下对自己要求未免太苛刻了些,千古帝王寿与天齐,陛下日后还有万万栽的时光独居高位呢!何必着急于这一时半刻?先准备好未来无数年足以御寒的大衣不好吗?”
依旧是温声细语,带着细腻柔和关怀的语气,公主的态度再次让心情不顺的帝王和缓了神色,眉宇间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没被抹去的皱褶,“只是朕已经下令推恩各地诸侯,若要等那些公子一个个继承分到手上的封地爵位,在顺利度过前期把握住权势地位,再来支持朕,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是近来不只是朝堂上的不顺心,即便回到后宫也不能如同以往般随心所欲,美人虽明艳娇美,但总有不识趣的惹他不快,还不能轻易处置,近来荣宛俞总是烦躁不已,耐心愈发欠佳。
但荣晞每次入宫,可都不是毫无准备的,她可是皇帝陛下最贴心的长姊呢!“知道陛下心急,接下来自然也不会让陛下干等着,濮阳这不是来帮陛下推动下一步的嘛!”
荣晞眉眼弯弯,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皇帝,不是什么人呈上来的奏折,而是对各个诸侯王府调查出来的信息陈列。翻到第一面,正是一处势力中等,子嗣繁盛的诸侯王附中,最受宠爱的幼子。
“岐山王府如今成年的男嗣已达到八位之多,其中嫡子有两个年龄相仿不甚和睦,庶子中又数此人最受岐山王宠爱,侧妃所处,风头已经隐隐压过了两位嫡子,推恩令颁布之前便多有纷争,如今传来的最新消息,岐山王府更是鸡飞狗跳,惹得地方政务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荣晞为荣宛俞温声解释:“如今的岐山王是个沉迷美色才智平庸,无甚决断力的懦夫,如今已经苦不堪言,若陛下听闻此事,做主为他府中子嗣的封地权柄划分定下章程,也算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左右为难的岐山王必定感激陛下恩德!”
若是寻常心机深沉的帝王,荣晞拿出这样一本册子,五湖四海的诸侯王府内宅情况都被调查得清清楚楚,必定惊骇不已心生戒备,那荣晞也不会将这东西拿出来了。
只是线下荣宛俞全然没有意识到,整理这样一本完善情报详实的名册,需要在暗地里有多大的人脉权势手段,只是惊喜地看着荣晞,问道:“岐山王如今还在世,各公子便可以分割土地,各自为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