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区和异能的出现本来就是一种自然选择。
时遇有意识时就有无数人告诉他这个事情。
异能者本身也在污染区的食物链中,就像是污染物的核晶能让他们变强,他们的血肉同样也能滋养污染物,异能者和污染物就像是自然为了维持平衡造出来的两个相生相克的物种。
欲望永不止息,这种吸引力横在两个种族之间,几乎是致命的。
但是这种吸引力又往往能成为一种诱饵。
“不过没有多少人愿意用这种方法。”
“放出自己的血就意味着将污染物所有的火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这种行为几乎可以称得上自杀。”
“哪怕在人类时时面临灭族危机的末日时代也几乎没有人使用过。”
“除了……”
云雾。
时遇盯着前方修长的身影。
污染区的时间总是变化多端,原本还当空着的G859号恒星急剧降落,时间瞬间从白日青空转向落日黄昏,橘黄色的光芒落在云雾的黑色头发上,似乎为他的不近人情增添了几分色彩。
就像是所有有关于他的书籍中写的。
“我们在浏览历史时通常都会觉得人类之父不应该被冠以这个称呼,他的表现近乎于一个战斗机器,无论是面对被异化的战友还是侥幸活下来寻求庇护的父亲,他都是那么的无情,从不犹豫。”
“直到那场让人类新生的战斗后,人们再次回顾他一生的所作所为才发现,这个人的底色被埋在他的黑发下。”
“……就像他金色的眼睛一样,冷调的温暖。”
时遇看着那道身影,出神喃喃,仿佛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这种怪异的表现没办法传到云雾眼底,林奇却是看得真切。不过加西亚家已经有了一个浪子,他完全是天真得可怕,只以为时遇知道得多所以对云雾多一份担忧,看向云雾时脸上也不由带上一份更深的严峻。
血一粒粒滚落,异能者优秀的实力甚至能让他们看清地上血迹的形状,不过这些血更多的却是将水针染上了红色。
刹那间,时间似乎又被按下了暂停键,水珠悬滞,周围无声,林奇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橘黄色挂在他们目之所及的天际,远处还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美得就像是一副油画。
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一切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一秒,就像一只锐利的刀在画布上划上口子,狂风大作,巨型云彩被裹挟着推向光源,阴影投下。
大风刚被掀起的片刻林奇甚至没办法睁眼,半响后再次抬头,仰望着那条巨物乘着飞起的水流盘旋在半空中,流线型的身躯交错,赤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S级精神类污染物森蚺。
雨林内的污染物大多数都十分擅长潜伏,比起一般污染物它们更喜欢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或者精疲力竭,然后一口咬断猎物的脖颈,感受血肉喷溅,享受自己这么多日以来最为美味的食物。
而森蚺无疑是它们当中的高手。
现在,它解除了自己的拟态,解除了可以说是无敌的状态,以自己本体的样子面对眼前的人。云雾却没有计划成功的喜悦,冷声道:“加西亚,用火墙保护好你们自己。”说完也不等后面两个人的回应,朝着左手边奔去。
他突然的行为被森蚺理所当然地以为成逃跑,红色的眼珠转过一圈,划过火焰中心的时遇和林奇两人,最后还是吐着信子扭身朝云雾袭去。
它不会让周围任何其他的污染物有任何超过它的机会。
流线体身形受到的阻力很小,就像一颗放大的水针朝着云雾摆动,试图将他纳入自己的身躯之下。
森蚺急速爬动惊扰的水声在云雾身后响起,如同利箭射出时弓弦的预告,云雾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树木,脚踝一转,整个人倾身转向,一人一蚺霎时间处在了同一水平线。
就在这个时机,云雾甩出黑线牢牢地拴住了森蚺的头部,紧接着手上牵着黑线用力往后拉扯,同时其他的黑线也不断闪出,与最开始出现的黑线不断交织着袭向森蚺的其他部位。
刺耳的摩擦声在黑线与森蚺的鳞甲之间爆发。
S级污染物全身的硬化明显是现在他的异能硬化突破不了的。
一声,云雾立即意识到强攻行不通,黑线登时顺着主人的想法软下来缠绕住森蚺,然后化身织布机,牵扯着这些部位纠缠在一起,瞬间森蚺长条的身躯被编织成球状。
黑线不断收紧,似乎学着森蚺的方式预备将它杀死。
无法动弹的森蚺盯着他,似乎对这种拙劣的方法感到不屑,粉色的信子不断吐出,似是挑衅。
云雾异能硬化的局限性在触碰到它的那一刻它就感知到了。
S级污染物通常有着比普通污染物更高的智慧。
森蚺明白,如果眼前这个人没有办法对付它那么他身后那两个人也没有办法了。
彼时太阳渐沉,它甚至没有多做挣扎,只是阖眼等待,等待着黑暗降临的那一刻,攻守易形。
“你的异能没有恢复到可以直接杀死它的地步?”
云雾站在距离森蚺球只有一米的位置,面无表情。
“那天你怎么吐血的?”
这句质问彻底让时遇哑然。
那天晚上的试探是他不够冷静,贸然出手,让后续这一切都多多少少脱离了原定计划。
林奇看着云雾没有下一步行动立马问道:“你是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吗?”
他现在已经完全被云雾折服了,看向他的眼神中都藏着没法掩饰的小星星。
“没事,你……”云雾刚想回绝,想到了什么,嘴边的话拐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