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初给他扎了一个麻花辫,长辫搭在右肩,还薅下来一些禅院家景观里的小花,插在了发丝之间。
习惯了高马尾武士头的北白川星有一种头秃了的既视感。
北白川星又忍不住抬了一下手。
手被五条初抓住了。
大名鼎鼎的六眼特意勾下了自己眼前缠的绷带,怒视着北白川星。
北白川星:“……”
北白川星试图解释。
“你再动一下试试!这么好看为什么不编!”
五条初阴测测的凑到北白川星耳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再动一下,你以后每天我都给你编头发,保证一年不重样。”
北白川星:“……”
真正的寿星双手抱臂,看着他们打(相)情(爱)骂(相)俏(杀),酸酸的“哼”了一声。
北白川星:“…………”
五条初转头,冲着禅院昭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禅院昭:“怎么,挑衅我?”
北白川星:“………………”
救命,这种正宫看着自己丈夫就在眼前和小三调/情的既视感又是哪样?!
北白川星煎熬的度过了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五小时。
街上没什么人,比起逛街更像单纯散步。
快日出了,五条初和他们分别,北白川星和禅院昭则一起往回走。
五条初又威胁了一遍北白川星,警告他不准拆。
但北白川星看出来了,禅院昭很开心,五条初也开心。
北白川星很难对外界的事情作出比较明显的情绪反应,大部分时候更像“这时候应该笑,所以我笑了”。
但北白川星能明白感情,他能感觉到五条初给他编辫子时是开心的,他碰到辫子时五条初也不是真的生气了。
就像他能感觉到禅院昭看着他们玩闹时嘴边无意识的笑是真心的一样。
北白川星不想深挖禅院昭的隐瞒,也许是因为嫌麻烦,也许是因为“真心”。
随着时间流逝,禅院昭的“真心”似乎越来越多,或是他的隐瞒越来越深。
北白川星逐渐看不出禅院昭的真心,就像他自己也再难以在穿着和服,喜怒不形于色的禅院昭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影子了。
因为他们很难再靠的那么近了。
五条家的六眼基本一百多年出一个,听起来也就一个人的一辈子多一点,实际上活过三十岁的六眼都是屈指可数。
【无下限】虽然是家传术式,但只有六眼能使用,有【无下限】的不一定有六眼,有六眼的也不一定有【无下限】。
因此,五条初即使把五条家闹翻天也没关系,但禅院昭不行。
【禅院】注定了垃圾堆里爬不出凤凰,爬出来了也被垃圾袋缠着飞不起来。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这条“家训”注定了它最大的受益者也将走上这条道路,打破规则也是打破平衡。
昭可以翻墙出去玩,禅院少主禅院昭不行。
因为【十种影】比不上有六眼的【无下限】,【禅院】也永远被【五条】压了一头。
大人的欲望只能由下一代承担,就此又形成循环,万年老二永远是老二。
所以五条初可以旷掉聚集了高层的生日宴,但禅院昭只能在天亮之前出来跟他们待在一起。
即使禅院昭未必想要过这个身份,但他受到了未来家主的优待,就也要接受未来家主的责任,为了“家族的荣光”拼命。
咒术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它逐渐成为了高层的私产。
要改变的不止是高层,还有整个咒术界的制度。就像发霉了的苹果,把霉斑削去,苹果依旧是坏的。
这点就算在200年后……
200年……后?
北白川星一怔,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说是200年后?就像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一样。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吗……?
“星?怎么停了?”
“啊,昭,没事。”
北白川星回神,一边疑惑自己刚刚想了什么,一边侧头看向禅院昭的脸。
通透的绿眼映出他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握紧右手,伸到禅院昭面前,示意禅院昭注意。
“虽然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
手掌松开,一颗挂在绳子上的月光石掉出,在禅院昭的眼前悠悠转了两圈。
莹润的,在刚刚升起的皦日的照耀下显出动人心弦的粉色。
“昭,早上好,生日快乐,还有——能和你认识的九年两个月零十一天,我很开心。”
垂下的左手处,青蓝色的帕拉伊巴碧玺掩在阴影之下,像大海,像泪珠,像融化在天光里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