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叫童磨。
北白川星只能说,很贴切。
最开始他还是太单纯了,和小孩彻底混熟以后他发现小孩远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童磨是会一脸无辜的犯错的类型,关键是他还不一定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光是纠正童磨奇怪的各种观点就花了北白川星不少耐心。
童磨问他女人的营养价值是不是比男人高。
北白川星:为什么是从这种角度来看男女差异……
北白川星:“当然不是。”
童磨问他到底有没有极乐世界。
北白川星:从没想过的问题……就算有也不能去啊,难不成要死一死试试吗?
北白川星:“没有。”
童磨问他有没有谈过恋爱。
北白川星精神一振。
来了!书上说小孩都会对父母爱情感兴趣!
渣爹肯定没给小孩讲过这种事,但是……
北白川星沉默了。
嘶……他好像……没谈过恋爱?
总不能编一个吧?编他也编不出来啊。
小孩还在看他,北白川星总觉得小孩其实在看他的眼睛。
真奇怪,明明用绷带遮起来了,为什么还是会注意到?
总不能再来一个六眼吧?这种世界出一个继国缘一就够了啊!
北白川星移开视线:“没谈过。”
童磨问他男人是不是结婚就会变坏。
北白川星:救命……什么诡异的问题……问我一个男的这种问题真的对吗?不把我当男人吗?都是渣爹害得吧?伏黑惠不会也有这种问题吧?!
北白川星:“因人而异吧。
童磨问他世界上所有的人是不是最终都会死。
北白川星:“嗯。”
童磨:“你也会死吗?”
北白川星:“嗯。”
童磨:“那你死后会去哪里?”
北白川星:“被埋进土里,回归山川大地——你也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童磨:“你死后我会怎样呢?”
北白川星已经丧失所有对小孩的耐心了。
北白川星:“放心,我会死在你后边,你死时我还能给你收尸,我能管你一辈子。”
童磨:“那么……”
北白川星:“停。既然我决定带你走,那么就算你不愿意或我不愿意我也会对你负责——没有例外,懂了吗?”
童磨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的点头。
北白川星就当他听懂了。
其实还是小孩的渣爹坏妈刚死,小孩没安全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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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或许真的在某个时刻对北白川星的眼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童磨很敏锐,虽然时常因为在家演傻子被北白川星默默唾弃,但北白川星确实不能否认这一点。
他时常因为脚步声太轻而显得像是随机刷新在北白川星的背后,且此人尤其钟爱这个视角,偶尔玩心大起会冷不丁拍北白川星一下,等北白川星看过去时又开始装无辜,随便拎出来一个乱七八糟的理由笑嘻嘻的糊弄过去。
大部分时候他就那么站着或坐着,直到北白川星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尴尬的位置主动打破僵局,他又露出那种圣光普照的笑容和神情,扯出一堆有的没的。
北白川星能察觉到,但他也无法在对童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准确判断出童磨是怎么靠近他的,好歹还是自己养大的,要是这也提防就太出格了。
童磨和自己差不多,归根结底里面的芯子都是冷的,哪有什么善恶之分,只不过是谁装得好罢了。
世人是这样,他和童磨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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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幼崽的死亡率还是太高了,至少北白川星这么觉得。
带上童磨以后的短短十年间,他已经处理了近两位数的想吃小孩的鬼了,其中还有一个是自己找上门的。
那是一只连血鬼术都没有的小鬼,趁北白川星不在家就想闯进去吃人,被赶来的北白川星一刀斩首。
北白川星现在用的刀不是日轮刀,鬼没死透。以往在郊区或是森林他用呼吸法效果也和日轮刀差不多,但这是在自己家门口,他只能放了点血当场淬洗刀刃,利用上弦鬼的基础血鬼术再砍一遍。
其实这本来没什么好说的,但问题就出在童磨那小子身上了。
小孩子快成年了嘛,好奇心重,北白川星理解的。
但他不理解为什么童磨会在他杀鬼的时候趴在窗户上看。
杀鬼嘛,必然有点动静,北白川星理解的。
但是,这种年龄段的孩子不应该睡得比死猪还沉吗?不应该因为少睡十分钟晚起一小时吗?为什么半夜三更的一个正常人能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的看别人在自家门口表演限制级内容?啊?
北白川星:不到啊,书上没说啊。
“……童磨,你在干什么?”
童磨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我在等你回来啊,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北白川星心动了。
杀心动了。
十几岁的人了还找妈妈(bushi)一起睡呢?下一步是不是要说自己怕黑了?
我在外面累死累活昼夜轮转给绑架我的无良世界打工,一回头家里小孩五彩斑斓的卡姿兰大眼就挂窗户上看我,知道眼睛头发颜色浅在晚上多明显吗?啊?往那一趴我还以为鬼已经入侵了!
挑衅我的心脏呢?不睡觉看人打工很有意思吗?以往气人时没见你多关心我的心脏,现在装什么呢?小孩子就给我老老实实到点睡觉啊喂!
北白川星闭上眼。
书上说了,不能打小孩,不能打小孩,不能打,不能家/暴,不能……
“星,你还不进来吗?不想睡觉的话我也可以陪你聊天~”
听到那个荡漾的波浪号,北白川星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
不睡觉一定是不够累,不够累一定是白天运动量太少。
“童磨,你拎起来越来越重了,以后每天早上我带你跑几圈吧。”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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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有云,铁打的身子磁铁的床,春困的早晨起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