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记得今天下午有家长会。
老师特意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张印着卡通小兔子的便签纸,让他们写想对父母说的话。
伏黑惠不想写,因为他知道伏黑甚尔一定不会来,但老师一直看着他们,为了不太显眼,他磨磨蹭蹭,把纸上的卡通小兔子描了一遍。
还有半小时就是家长会开场,同桌的那个小孩一直哭丧着脸,四处吐槽一会肯定又要被老师点名批评。
同桌转了一圈,又回过头来问他:“伏黑,你是爸爸来还是妈妈来啊?”
伏黑惠只能说:“不知道。”
同桌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我是爸爸来。他平时一点也不管我学习,还喜欢骂我,特别凶。我希望是我妈妈来,这样……”
伏黑惠觉得无聊。同桌见他冷着脸一声不吭,也就讪讪的住了嘴,转而向其他人诉苦。
因为家长会的缘故,倒数第一第二节课都不用上,只要去另一个空着的教室自习,等家长开完会后再一起回家。
伏黑惠在脑海内演练着一会如何向老师解释家长来不了这件事,嘴角一点点压了下去。
北白川星给他买了电话手表,帮他加了伏黑甚尔和伏黑津美纪的电话。伏黑津美纪自己都还没成年,肯定来不了家长会。伏黑甚尔更不用说,那个男的一点也不像他亲生父亲,每天不知道在哪里鬼混,然后又醉醺醺的回来。
家长会的事他没有告诉北白川星。他清楚自己和对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一切花销也都是对方解决的,甚至被卖掉都是对方和其他怪哥哥把他救回来的。
伏黑惠从潜意识里就不想麻烦对方。
这时,一个同学凑过来问他:“伏黑,你家长是不是来不了呀?”
另一个同学抢先反驳:“不会吧?伏黑爸爸不是来过几次吗?就是那个很高很壮的大叔叔!”
“但他后面都没来接过伏黑了吧?所以这次估计也不会来的。”
“也是哦,那伏黑同学还挺幸运的,肯定不会被家长骂了。”
伏黑惠不觉得这很幸运。
他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也热热的。
他预感到如果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引起全班的注意,闷闷地哼了一声,把那种奇怪的感觉憋了回去。
窗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早到的家长,老师看了看表,拍手示意孩子们安静:“好了,这次就让大家去一楼的图书馆那边自由活动……”
语音未尽,孩子们的欢呼声和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盖过了接下来的话,像一群小鸟一样飞出了教室。
伏黑惠为自己没来得及向老师解释特殊情况而懊恼,他索性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顺着人群一起离开了。
他最后往教室望了一眼,吃惊的发现,他的座位上好像……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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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白川星一早就计划好了要去伏黑惠的家长会,一是因为那个酒鬼肯定又出去鬼混了,二是——
给(干)儿子开家长会,天经地义(震声)!
遇到了一点小挫折,他差点拐到隔壁初中部去了。
北白川星发誓,他只不过在右转时多走了两步而已,那两所学校几乎一模一样,他认错了也是合情合理的!
进校门时又遇到了一点小挫折。家长信息只录入了伏黑甚尔的,他也没有进家长群或有班主任的私人联系方式,被卡在外面了。
北白川星面不改色的撒谎说是伏黑惠已成年的亲哥哥,又因为和伏黑惠长得两模两样被保安威胁“再胡搅蛮缠我就要报警了”。
北白川星:……
北白川星觉得这是好事(咬牙切齿)!
这说明这座小学的安保工作极其完善,一切都是他没有及时加班主任联系方式的原因。
北白川星绕到后门翻墙进去了。
反正这种事做多了只会熟练,伏黑惠这么小一个小孩,要是让他同学知道他的家庭问题肯定会让他的童年生活有遗憾。
最后他卡在死线混进家长队伍,竟然产生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错觉。
桌子上是一张叠成正方形的卡通便签纸,边缘起了毛边,像是被人无意中折了好几遍。
老师说孩子给他们留了想说的话,同时,音响里放起了抒情的音乐。
周围的家长纷纷打开纸条,坐在北白川星旁边那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北白川星也打开纸条,第一眼愣是没发现伏黑惠在纸上写了什么。
北白川星质疑了一下自己的视力,紧接着就发现兔子的外轮廓线颜色似乎不太一样。
北白川星:……
感情这小子是把图案描了一遍啊。
他有些哭笑不得,意识到别人还没看完,立刻凹了个姿势挡住纸条内容,假装是父爱无声的感动。
老师又说:“……接下来也请各位家长把自己想对孩子说的话写在纸条背面,与孩子进行一次心灵沟通……”
北白川星发现了大问题。
他没带笔。
北白川星从来不知道开家长会还要带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