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讥笑：“你都敢杀他们的人了，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他们弄来监视我们的？”

监视？我、我吗？

北白川星：“我看不见。就算他们要安排监视的人，也不可能选一个瞎子吧？”

楼梯口陷入了足足半分钟的沉默。

“……抱歉。”

“没事。”

女孩的声音放缓了不少：“你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转来的。有些人也是这样，他们上船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后面慢慢就记起来了。”

“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认识一个。他上船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后来过了大概一周，他开始想起来了。他说他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醒过来过，那个房间里有白墙和木头地板，窗户很小。”

又是同样的描述。不过还不确定她认不认识尤里，这两个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还说了什么吗？”

“他还说那个房间里有其他人。他们都睡在床上，排成一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是躺着。”

嗯？

“后来他怎么样了？”

“后来……他被带走了。”女孩的声音多了几分哽咽，“带到哪去我就不知道了，但他再也没回来过，我们都认为他是……死了。”

“……”

北白川星觉得，不用给船员留活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加林娜。”

“谢谢，加林娜。”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步子很轻，鞋底贴着地面滑过去的声音很快就远了。

北白川星回到房间的时候，科利亚正坐在墙角，他听到北白川星进来的声音，转头面向他：“你今天去找他们说话了。”

“聊了几句。”

“有人认出你了吗？”

“有人说在白房子里见过我。”

科利亚：“那你确实是从那里来的？”

“可能不是也可能是，那个人说见过我，但也只是那个人说而已。”

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船上。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世只有碎片。这些碎片本身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船舱布局上。这几天他已经摸清了几个关键位置。

从房间出门左转，经过两个岔口后左转，再走大约三十步可以到达楼梯口。

楼梯二十三级，通向甲板。甲板面积约等于三个房间大小，两侧有栏杆，前方有驾驶舱的轮廓。

驾驶舱在甲板前部，从甲板上的海风方向判断，那是船头的位置。

他还没有进入过驾驶舱。楼梯口附近有几扇门，其中一扇是通往驾驶舱的，门是铁皮的，摸上去比走廊里的门更厚，门缝更小，从里面透出来的光线更亮。他经过那扇门的时候闻到过烟草的气味，说明有人在里面待过较长一段时间，并且有抽烟的习惯。

由此又可以推断出一个好消息：烟草在俄罗斯的平民中普及是在19世纪60至90年代左右，最远也不会超过他原来的时代100年，并且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咒灵或者鬼那种泔水一样的丑东西。

真好。

走廊往右走到底是一间厨房，他进去过一次。厨房里有一扇小窗户，开在墙壁高处，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是自然光，说明那扇窗是通向外面的。厨房旁边有一道向下的楼梯，很窄，铁质的台阶，通向下一层。

他不知道那层是什么，可能是底舱，可能是机舱，可能是别的东西。那扇门没有被锁死，门缝里透出来的空气是流动的。

他现在有了三个未确认的位置：驾驶舱、向下的楼梯、那扇没有把手的铁门。他向下的楼梯是最有可能通往控制室或引擎室的地方，如果能下到那一层，他就能判断船的动力系统和驾驶系统是否在同一层。

他打算在明天放风之后去确认那扇门是否还开着。

“科利亚，你平时听到过从楼下传来的声音吗？”

科利亚：“欸？你发现了什么吗？”

“你先回答我。”

“唔……一直在嗡嗡的响，就是偶尔有停顿。”

“停顿多久？”

“我没注意，大概几分钟吧。”

引擎的间歇性停顿说明这艘船的机械系统不是一直在满负荷运转，可能是有人在调整速度，也可能是在检修。如果能在引擎停顿的间隙里行动，他可以利用那段安静的时间做一些事情。

船上所有小孩大概15人，这样的船大概需要10～20左右的核心船员，护卫2个，负责押送任务的4～8人，按最少算他需要搞定15人——之前一来就捅死一个了。

留5个能喘气的开船，接下来只要搞到合适的武器他就能正式策划夺船了。

走廊里的灯还没灭。他在黑暗中坐着，听到科利亚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均匀，知道他睡着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科利亚，或者说果戈里——

要带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