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戈里觉得Хоси(星)很奇怪。
从名字开始就很奇怪了。
这个名字很明显不是全名,估计连小名都算不上,他喊对方Хоси时偶尔还会出现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情况。
有时候果戈里也会怀疑Хоси其实看得见,只是出于社恐装成瞎子,毕竟对方的粉蓝色眼睛睁开时除了视线没有准确落点以外,基本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看起来很有收藏价值。要是扣下来放在玻璃杯里,眼球和冰块撞击时一定能发出很好听的声音吧。
果戈里对Хоси的关注度其实不高。
这很正常,对方显然也没太看重他,这反而使他松了一口气——不会有太多黏黏糊糊的情感试图困住他,完成任务(浑水摸鱼)就可以了。
但……也也不能说是完全不在意吧。他只是好奇,在这艘载着一批有异能者潜力的孩子前往战场的轮船中,这位已经连杀三人却屡次被放过、对待态度堪称纵容的亚裔小男孩,到底是有怎样骇人听闻的能力?
一位研究员说他自己的异能力会是空间系,到时候船上他安插的卧底回来帮忙把自己推下水,靠绝境激发自己的异能力,靠空间系异能回到船上并夺船离开,交换条件是回去以后要在他那里干活。
果戈里对此表示无所谓态度。
能安排卧底推人不能直接夺船?跳个海就有异能力了?有异能力了我还听你的?
但果戈里没有拒绝的理由。比起让他一直受那些人威胁,还不如让他被推下水直接淹死——要是真有异能力,也算有了从此随心所欲的资本,怎么看都不算太差。
不过,海水还是太冷了。
掉下船时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了恐慌,海水涌入口鼻时他毫无防备,周身深沉的暗蓝色也使他感到恐慌。
他很快就呛了水,胡乱扑腾着,身子却越来越沉。
他听见了第二声落水声,然后就是衣襟被人攥住。
对方显然是在找死。毕竟能把人从海里甩到轮船的甲板上,不亚于一个人用钓鱼竿把一只青少年棕熊甩到了双层大巴的顶上——
心里这么想,丝毫不妨碍他靠着求生的本能缠在对方身上。对方应该是船上的小孩之一,此刻正跟着他一起下坠——或者说被他拖着下坠。
果戈里顶着海水勉强睁开了眼。请原谅,他实在是太好奇船上的谁这么感性,打算和他一起下地狱了。
海水同样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弱化了嘈杂的声音。他接着月光的光斑看见了对方半垂下来的、倒转天光一样的眼睛。
对方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果戈里脑子空白了一瞬,又呛了一口水,然后感觉到的是摔在坚实地面上的疼痛。
他狼狈的伏在地上干咳,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全身都在抖,随后便被不知道什么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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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白川星觉得自己疯了。
跳下水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也许是捞人捞习惯了。他仅用0.1秒接受了自己疯了的事实,随即又花了0.1秒思考现在爬上去还来不来得及。
下都下来了,捞一下也没什么……吧。
接下来他的脑海里闪过不少画面(他怀疑那是走马灯),临时含的一口气也快消耗完了。
那个和著名文豪同名的小孩此刻像长在旱地的八爪鱼一样呛水并扒着他,掉海里了还不老实。北白川星还能靠咒力不动声色挡点水,那个小鬼就是纯失心疯,视线如有实质般凝在自己脸上。
北白川星还要感谢他离自己很近,不然他还不一定能在水里找到科利亚。
最后,北白川星为船上的人默哀三秒,然后瞬间接受了暴露术式可能引发的一系列后果——运气好就是这里的人有超能力,他不算突出;运气不好的话就是被切成刺身研究。
把小孩撕下来,提到水面,利用力和风直接甩上去,随后攀着轮船外一块突出一点的铁板,同样借风翻了上去。
泡水了还是有些冷的,浑身湿哒哒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北白川星大概判断了一下那些人的位置,良心发现把旁边的桌布拽下来保护小孩子幼小的心灵,然后凭借记忆找到小孩身高以上、船员脖子附近的位置,斩击。
打了个喷嚏,刚吃完没多久的晚饭被海水一激,涌上了喉咙。
那群人血的味道难闻的要死,北白川星已经顾不上那个麻烦小孩会不会有心理阴影了,自己扶着栏杆干呕。
身后很久都没有动静,北白川星也不去管他,用术式挨个把尸体抛进海里,随后计划去看看在驾驶室的孩子有没有解决船上的文职人员。
这时,他听见了科利亚艰涩沙哑,带着鼻音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