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雪冰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都会去一趟F省,那边的那个烈士陵园是开放的。自前些年那俩人被关在这里之后,这里来的人也多了不少,天天都有人在骂他们。
“大哥,他们在里面不会偷偷溜走吗?怎么没人看着。”一个小姑娘来祭拜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情况。
“跑不了,知道特事局局长蓝雪冰吗?”
“知道,前两天还看她直播了。”
随着两人说话,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大哥,你也是局长的粉丝?”
“我是应聘的时候见过她,就26年六七月左右吧,说是里面关了两个犯人,这边是开放的,怕人多了不安全,让我看着尽量不要出现安全问题,咱们蓝局长的本事大家都清楚,他们跑不出来,也不会向大家传播不好的东西,否则会有惩罚。”
“可是这也太残忍了吧……”有一道声音很突兀。
“残忍吗?那么多人因为他们家破人亡就不残忍吗?那些前赴后继的英雄一个又一个牺牲就不残忍吗?别觉得他们残忍,你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道德了,跟他们的区别也不过是只差了个行动。”
“就是,如果不是他们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失去亲人,你要是喜欢可以滚出我们的国家,我们不允许有人一边享受着那些烈士带来的幸福和安宁,一边同情着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恶人。”
“你们……就欺负我们两个势单力薄!”两人看情况是一对情侣。
“你们够了,这里是烈士陵园,不是你们展现圣母心的地方,里面的人都是警号永远被封存的,别脏了他们的耳朵。”门房大哥直接驱赶他们。
早上吵吵闹闹的也就过去了,众人看他们两个被赶了出去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门卫大哥中午吃饭吃了一碗粉,然后端着另外一碗去了院子里面。
“小家伙,你还在呢。”
对面是一只狼,这边有点偏山中,有一些野生动物出现不稀奇。这头狼在这边有一个月了,也不走,刚开始他害怕还专门买了防身的,渐渐地就发现它不怕人也不攻击人,只是经常去一座碑,所以后来就会给它也准备一些吃的,什么都吃,大哥也毫不吝啬,几乎顿顿有肉。不过这边有的是衣冠冢,甚至还有没刻姓名的。而它去的那一座便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个给你,早上人来的早,没去买肉,有点素,你凑合凑合?明天中午吃福鼎肉片和玉米排骨汤。”这会儿已经没人了,天气太热了,一般下午到了三点之后才陆陆续续有人。
那只狼也不嫌弃,一碗粉一碗汤,吃饱喝足就静静地靠着那座碑。
门卫大哥来的时候这边夏天都是风吹日晒的,后来他就和这边负责的人商量了一下,中间距离也大就种些树,等以后大家就不晒了,他还找了些刻字写字的好手,就是怕颜色淡了看不清,风吹日晒的,隔几个月就描一次,天天都是干干净净的。
回去收拾好碗筷他就靠在摇椅上吹空调,那头狼死倔,中午硬是晒上几个小时也要靠在那里,他就给它往那里撑了个伞,放了一盆水。
“你们两个,下午擦洗的时候看清楚,不要把大家的花弄坏了,擦洗干净放回去,别和路人有过多的交流,吃完饭赶紧开始吧,天黑了就看不清,万一他们回来看到你们了,我怕他们不开心,你们这种人啊,就不该活着,人这辈子做什么不行,非得伤天害理……”
徐辉和楚黛桐已经麻木了,他们愤怒过,想跑过,但是最后都没用,一天一天下来仿佛也适应了。但蓝雪冰怎么可能让他们那么轻松,当他们身体适应之后,蓝雪冰就会放大一倍他们身体的触感,一次一次,没有极限。而这才是第一次,直到他们的阳寿尽。
蓝雪冰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蓝局长,我就知道您今天回来。”
“老陈,这个月有异常吗?”
“没有,他们好像有些麻木了。”老陈,也就是门房大哥,他盯他们盯的也死。
“不用管他们,过两年再换一个地方,毕竟他们害死的人太多了。”蓝雪冰没想到他们适应的挺快的,不过这种循序渐进的痛感最是折磨人。
“您要进去看看吗?今年来祭拜的人不少,还为几位先烈找到了家人……”
“陈大哥!不好了!”突然有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老陈吓了一跳。
“北区有狼,把人咬了!”
“我去看看就行,你看监控。”蓝雪冰知道有狼,老陈说不伤人她也就没管,毕竟这里本来野生动物就多,本来就是人家的地方,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的驱逐。
“好好好。”
“您是蓝局长吧,幸会幸会。”那人边走边说。
“怎么称呼?”
“叫我小林就好。”
“那边是怎么回事?”
“我不太清楚,这边的两个犯人在清扫擦洗的时候那头狼就出现了,被咬的是一对情侣,救护车在路上还没过来,伤得不轻,女的被咬了腿,男的被咬了胳膊和手,没人敢靠近,它一直在龇牙,但是好像只针对那两个人。”小林经常过来,但是没见过狼。
很快就到了地方。
蓝雪冰过去还没来得及检查他们的伤势就被人抱住了腿。
“蓝山主,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求你了……”楚黛桐边说边磕头。
“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贪财好色,我死有余辜……”徐辉也不甘示弱的磕头。
“知道错了……有用吗?如果对不起有用那还要警察和律法干什么?你们是知道错了吗?不是,你们是觉得太痛苦了,是觉得受不了了,不是错了,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还是会选择这条路的。”蓝雪冰也不急着去那边,也就几步的距离,人群也转了过来露出来了两个伤者。
“蓝局长,我看他们是真的知道错了,要不……放他们一次吧……”
“是啊,早上他们磕头头都出血了……”
他们坐在地上一唱一和,那头狼本来感知到了蓝雪冰已经离他们有了点距离,但是听到这句话瞬间扑向了他们,蓝雪冰瞬移揪着它脖子给它拎了起来,然后蹲在了他们身边。
“疼吗?”蓝雪冰问他们两个。
“疼。”
蓝雪冰放开狼,他们想躲没躲得了,蓝雪冰一手一个在他们的咬伤处狠狠地按了一下。
“现在呢?”
“神经病啊!疼死了!”
“你好恶毒啊!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这就受不了了?这里的每一座碑经受的是你们现在的千万倍,这里有十几个人是因为他们两个的死的,最后遗体都没找到,你让我放过他们,那那些无辜的人谁来偿命?”蓝雪冰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四个人,身边有一个很有眼力见的赶紧递上了湿巾,蓝雪冰很顺手的接过来擦了擦手上的血。
“是你们啊!不是说不让你们进来吗?脸皮真够厚的,这么同情他们要不和他们一起得了,你真是给我们省丢人,那脑子也不知道进了多少水,放出来太平洋都要填满了。”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们,这次戴了墨镜,有些眼生。
“该不会是他们的帮凶吧,送公安局吧,高低得查查,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就是跑了的同伙。”
“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对着这么多先烈,你们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他们,你们这些人现在能好好的在这里说话吗?”
……
一人一句围着四个人像是魔音入耳,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们才有了停下来的意思。
“麻烦你们将他们两个包扎好报警,他们对英雄不尊重,同情罪犯,该处罚和教育的不能少。言论自由不是随心所欲,发表建议不是是非不分,他们改重新学习学习了。”蓝雪冰特别嘱咐。
“放心,我们会报警的。他们这伤不至于保外就医。”
“辛苦了。”
那两个人送走之后就是这头狼了。
“你们都散了吧,这狼不会无缘无故咬人,我得问问,就不送动协了,问完就让它走。”蓝雪冰说完拎着它就走了,而那两个干活的才干了不到一半,看那两个帮他们说话的走了之后也赶紧开始干活了,生怕蓝雪冰算账,但是干的时候才发现蓝雪冰也没放过他们,痛觉又放大了一倍。
“好,蓝局长您小心。”有人说了句。
“谢谢。”
蓝雪冰把它带到了没人的地方。
“会化形了吧。”
“会。”
话音刚落眼前便是一个灰衣少年。
“你和那座碑的主人认识?”
“见过,在一座山里,他给我吃过东西。”少年都快记不清他什么样子了。
“他是卧底,还是个孤儿,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蓝雪冰只能从他衣物留下的气息得到这么多信息。
“是那个求你的男的,亲手把他踹下了悬崖,我在下面没找到,出来之后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这里,没想到他们也在,因为他们身上有天罚的气息,所以我没有对他们动手。”
“你是狼王?”
“不是,这里的狼群暂时没有多少有灵智的,我就没去狼群。”少年也知道这是分界线,所以一直都是自己生活,不过也是最近几年才恢复了之前的记忆和修为,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只是一直普通的孤狼。
“这边的异事局还没办好,你去那边吧,这次咬了他们算他们活该,日后不要随意伤人。”他的修为有近五千年了,只是看着年轻,所以蓝雪冰要亲自过来。
“异事局……算是他的战友吗?”
“是,只是工作可能不太一样。”
“我想去帮他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想替他实现他的梦想。”他很坚定,蓝雪冰仿佛也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或者说是千千万万人的影子在此时重合。
“可以,我介绍你去他去过的地方,之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谢谢。”
那少年笑起来的样子很是明媚,蓝雪冰忽然意识到,这世间虽是人类占主体地位,但也不只有人类,而她所做的也不只是为了人类。
“局长,狼呢?”老陈往后看了看没看到。
“它是妖。”
“妖……怪不得……通人性的很……”
“你不害怕?”
“它怎么说和我同吃同住一个月了,妖又怎么了,说起来半个月前园子里闯进来了一只野猪还是它帮忙赶出去的,不然我现在应该在医院。”
“可人类不是很害怕妖魔鬼怪吗?”
“局长,那些都是做贼心虚的人。”过来喝水的路人插了个嘴。
“怎么说?”蓝雪冰问他。
“那些人一部分是单纯的因为未知而害怕,另一部分人则是做了亏心事,怕鬼是心虚,怕妖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怕魔是心底有恶。这些东西都是内心深处的反射,怕两者以上的反而才是对未知的恐惧。”那个姑娘随地就坐下了。
“听起来有些道理。”蓝雪冰觉得挺有道理的。
“局长,你今天怎么没开直播?”那姑娘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蓝雪冰,见她如此平易近人也就没那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