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尽头。

黑雾渐渐变厚，突然有了动静。

“尊者，感谢您实现了我的愿望。”地上跪着一个，旁边躺着一个。

“本尊实现了你的愿望，我们的交易，该你兑现你的承诺了。”对方两米远的距离有一团黑雾浮动着，像是从后面的山壁诡异的壁纹离蔓延出来的。

“您放心！只要我能帮得上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跪着的人说的大义凛然，但……

“本尊在此地沉睡许久，实力大不如前，今日帮了你，但本尊消耗过大，所以……需要你来帮本尊补补。”黑雾渐渐地变换形状。

“您需要什么？”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隐隐想要逃跑。

“你的血肉，生气和魂魄。”黑雾说第一个字的时候，黑雾变成巨爪将他抓住。

“啊——！不要！！！他！抓他啊！”那人恐慌的挣扎着，恍惚间瞥到了地上躺着的人。

“可是……和我做交易的人……是你啊……”黑雾的巨爪停止了收缩，“他，本来就是你给我的祭品。”

说着，力量从黑雾巨爪那部分开始往回传递，越来越有质感，甚至有凝成人形的趋势。、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蓝雪冰来的时候，黑雾只有薄薄的一层，跪着的人还在四处打量周围环境。

“人居然有这么多功能吗？”蓝雪冰悄悄问蓝冬。

“……宿主，不救人吗？”蓝冬不是很理解蓝雪冰的关注点和脑回路。

“差不多了，这是他的惩罚，但罪不至死。”说着蓝雪冰出现，寒霜破空而出将巨爪的“手臂”打散，巨爪也随之消失。

“汝乃何人！本尊不杀无名宵……”黑雾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唰的一下就不见了。

蓝雪冰没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它本就是被镇压在这里的，千百年的也是风水宝地，镇压这么个东西绰绰有余，看它实力不强，估计是用来平衡世间善恶的，不论是哪个世界都不会存在完全绝对的安逸的环境。

一个自负的蠢蛋和一个潜伏形成的未知者，前者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正儿八经有威胁的，杀不死也肯定不会选择这么个人群有些密集的地方，这倒是让蓝雪冰留心一些人迹罕至，环境恶劣的地方了，检查一番清理一些。

“你还好吗？”蓝雪冰蹲在被扔下趴在地上的那人跟前用地上的树枝戳了戳。

“宿主，没死。”蓝冬无奈。

“哦。”其实她也不是很关心，毕竟怎么说现在也是人民的公仆，总要做到爱护人民，意思意思就行了。

蓝雪冰起身又蹲在另一个人身边，比较前面那个，温柔了不少。给他渡了些灵气修复身上的伤，过了两分钟才把人摇醒。

“局……局长？”他还以为在做梦。

“你好，我是蓝雪冰。你贵姓啊？介不介意在直播？”等待有些漫长，蓝雪冰索性凝出淡蓝色的莲花，然后盘腿坐在里面。

“不介意不介意，我……我叫牛庆。局长，你……”牛庆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我怎么了？”蓝雪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很好啊。

“局长，你什么时候应聘上菩萨了？”牛庆鼓起勇气问。

“额……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想坐坐，地上太脏了。”蓝雪冰无语。

“好吧。”牛庆缓了一会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将那人翻过来平躺着，“局长，他……死了吗。”

“没有。说说你们的故事吧。”此时直播间的观众朋友越来越多，已经稳居热搜第一。但是都很默契不多说不乱说。

牛庆叹了口气，找了块大点的石头，坐在了地上靠着它，蓝雪冰挪到他跟前，也学着让背后的几片花瓣向内弯曲然后靠在上面。

“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他叫马维仁，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是个插班生，人生地不熟的，我跟着妈妈来到了现在的继父家，他们对我都还好。后来有了弟弟，自然所有人的重心都在他身上，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小学时期唯一的朋友，去的时候就已经四年级了，到了初一，很幸运还是在一起。他在学校人缘儿好，学习也好，我和他完全是个相反的，当时的我天天都是阴沉沉的，也不爱说话，离人群很远。”

“直到上大学我们才分开，他去了A大，我在当地，高中毕业就开始兼职加上继父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不少，就租了个房子。刚开始他一回来我们就凑一起，一半时间都是在我这里待着的。但是大三之后就越来越少，大四就没联系了，我的学校是个专科，毕业后留在那边了，但是我后来在他学校打听了一圈都没打听到有这个人。”

蓝雪冰很贴心的拿出茶桌和点心，给他晾了一杯热茶。牛庆润了润喉继续说。

“我当时就莫名的感觉到一阵阴寒，但是没多想。在回租的房子的路上，遇到了初中的班长，他说过两天是初中同学聚会，邀请我一起去。想着马维仁可能也回去，所以我就答应了，这个时候我才有了当初的班级群和初中几个同学的联系方式。去了之后我发现马维仁不在就想着早点走。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对方，他们说也联系不上他。然后有个人说漏嘴了。”

“先吃点东西吧。”蓝雪冰听见他肚子咕咕的声音，又取出来了两盘包子，有素有肉，还有两杯牛奶燕麦粥。

“谢谢。”

【

[游友爱吃瓜]：局长挺细心的，就是我现在很！好！奇！事情的走向！！！

[浑水摸鱼]：按我们所熟悉的小说的套路，会不会是马维仁喜欢他，但是不敢说，后来被家里人发现不同意什么什么的，但是按最前面的走向感觉这个戏份他不配啊……

[局长看看我！]：楼上，我觉得如果把马维仁喜欢的人换成了喜欢牛庆的人，是不是合理一点了？

[岁月无痕~局长真神！]：要是装能装这么久久……也太牛了吧……

[心灵的窗户是我]：我倒是倾向于当时的牛庆心里状况和情绪出现了状况，处于自卑低沉和自我怀疑状态，而一次又一次接近他的马维仁相当于他灰暗世界的太阳，所以在他心里的马维仁是很好的存在，而加上马维仁的伪装，所以即使对方出现了OOC的行为，他也会自动找补。

[催更的骡子友TT A TT]：楼上是心理医生吧。如果这么说的话，他其实也发现了，但是被自我暗示变成了合理的样子，而对方的离开对他来说造成的影响肯定不小，所以他一直在找人或许只是想问个明白。

[幻想成为福尔摩斯]：这些年他已经自我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马维仁会觉得之前的已经成为了习惯，也不担心牛庆会发现什么。对方离开肯定是漏出了马脚，我猜是牛庆的家人，因为对于其他人来说他肯定是偏向马维仁，除非那人比马维仁重要，而他回想所有的接触清醒过来，由于依据不是很多所以没法敲定。但是马维仁的离开肯定是做了什么事不得不隐匿自己。

……

】

网上讨论的火热，这边也吃饱喝好了。

“局长，我继续？”牛庆站起来走了走，这会儿算是满血复活，就是说到哪儿了给忘了，只能给蓝雪冰挤眉弄眼的。

“说到同学聚会有人说漏嘴了。”蓝雪冰顿了顿拿着点心已经放到嘴边的手，说完才咬了一口。

“说着说着就有一个平时说话也直的人，说幸好马维仁没来，不然又成了他的个人秀。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看我好奇他们才解释。马维仁是个爱炫耀的人，而且嫌贫爱富，势利眼的很，他会说话，所以很多人罩着他，导致所有人都得捧着他。我当时不理解，追问也没有人说。散了的时候我就去找了班长，他问我就不记得了初二的时候一个贫困生被开除的事。”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人眼里只有学习，年年的助学金和奖学金都有他，但是被开除的原因是品行不好，经常偷盗，屡纠不改还打架斗殴。班长说，前两者是马维仁做的，他也是后来私下去看那人的时候才知道的。而打架斗殴是马维仁带着人去围堵他，整整半个学期。那个时候我刚去继父家，所以从不在外面多停留，生怕被赶出去。而那些负面的话都是他在暗示我。几乎每天都会说你学习这个样子，万一哪天他们不要你了怎么办啊；你继父那个儿子越来越大了，等他长大了肯定会把你赶出去；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他们才是一家人，等你成年了他们就不会管你了……”

牛庆说到这里眼睛有些酸，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才继续说。

“我脑袋清醒之后其实也不是很执着找到他了，虽然他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对我那段时候确实是个陪伴，我是最没有资格去怪他的。本来就想着这么着就过去了，没想到今年回来过年遇到他了，我就当没看见。他看着很难过，然后就把我约出来说是聊聊天。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在嫉妒。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家庭环境和我的一样，但是他的存在却是另一个极端，他看不惯凭什么都是带过去的孩子我的继父一家对我很不错，但是他继父一家却是对他非打即骂，他想把我变成另一个他……”

“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蓝雪冰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面墙。

“就是我联系不上他的那年，他一个人进了一次山，说是透透气，放松放松自己。但是刚刚他跟我说，他小时候在这里见到了神仙，但是回去发了一次烧都忘了，后来在学校病了一场又想起来了。而前几年他回来都是为了去打探神仙的消息。他说今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但是对方有条件，需要祭品恢复，还必须是活的，充满绝望的，他说他没有其他选择了。我跑了有段距离躲了起来才能打通电话，他追上来找到我就打不通了，然后我就掉下来没意识了。”

牛庆说着颇有些自嘲的意味，自己这前半生就像个笑话，爱自己的自己看不到，却被一个恶意满满的人蛊惑，他现在都还记得母亲和继父看到自己回家过年的手足无措，他们为自己做了很多，但是自己看到的时候太迟了……

“他想换什么？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蓝雪冰看马维仁现在的装束已经算得上有钱了，毕竟一个善于伪装的八面玲珑又精密的人，在这个社会走到那一步并不会让人惊讶。

“他想换人生。换一个家庭美满又家财万贯的人生。”牛庆也不意外他的决定，毕竟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用自己来换这个，现在的他也会不意外。

“他握不住的。”蓝雪冰摇了摇头，“嫉妒心太强了，炫耀心太重，守不住的，若是轮回一世换个环境或许就不一定了。但他想带着记忆去代替别人是不可能的。”

“局长，后面那个……不处理吗？”牛庆有些后怕，后面的没看到，但是前面摔那么一下他就疼晕了。

“我补个阵法就行，他的威胁不大，但无法完全消失，只要人的恶念，嫉妒，贪婪存在它便会一直存在，消除了或许再聚起来的地方就没有束缚了，会更加难以控制，倒不如就封着。”说着蓝雪冰脚下的莲花飘出五片花瓣没入那面墙壁，隐隐约约往外渗的黑气停止外渗并且开始净化。

牛庆将马维仁拖到莲花上，离开了这里后蓝雪冰就把直播关了，然后直接去特事局把两人丢下了，特事局众人还在吃火锅，就先关了火，录了口供，然后暂且将马维仁收押，然后再归入资料就完事了，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小时。

冰雪阁。

“怎么现在才回来？”姜贺炳看外面天都黑了。

“事情不棘手，有点故事就直播了一会儿。”蓝雪冰伸了伸懒腰，“你这边这几天有什么事吗？”

“也还好，就是生老病死的人有点多，沈月婷那边得涨工资了。”姜贺炳叹了口气。

“这两年不太好熬。人生苦短，每过一次年，就像是一个倒计时。谁也不知道，明年会是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每年的现在还有没有自己。”蓝雪冰心里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所以说，人间的年，是辞旧迎新的门槛，也是一道祸福不知的天堑。”

姜贺炳望向窗外，难得出现的月亮又隐匿于层层密云之中，留下了万家灯火在地面闪烁，时而炸开在天空的烟花，出现的刹那绚烂，却驱不散整片天空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