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再次升起，蓝雪冰好像没有去过阿语村一样，第二天准时上班。

特事局。

“雷部长，起这么早，怎么不多休息休息？”莫今航刚进电梯就看见雷建华了。

“休息什么休息！我是有事情的！”雷部长看着唬人，但其实已经冷静很多了。

“那您去局长办公室吧，她一会儿就来了。”

“一会儿？是多会儿？”雷部长很怀疑。

“上班。”下了电梯莫今航准备去自己办公室，但是被拦住了。

“那你跟我一起吧，我看蓝局长办公室有棋盘，你会吗？咱们俩来一局。”

“行。”那个棋盘还是姜贺炳后来买的，但是和蓝雪冰一直下不赢就放蓝雪冰办公室了，眼不见为净。

“蓝局长怎么还放个天平？”雷部长一转头又看到了。

“哦，上次有一对双生子小妖跟着家长来登记，刚好局长买了蛋糕在吃，就想着分他们尝尝，分蛋糕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闹起来，这个觉得对方的多，那个也觉得对方多，局长就整了个天平，再加上暗箱操作最后才和平落幕。”莫今航想起来就头疼，“看着看着两个小家伙就打起来了……哎哎哎……”看着看着就输了。

到点儿蓝雪冰推门进来就看见棋盘旁边两个人十分严肃，走近一看，不用看了，快结束了。

“哈哈哈，我又赢了！”雷部长的笑声把严峻的气氛瞬间打破。

“局长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莫今航深呼吸，终于能走了！！！

“雷部长，这几日休假怎么样？”蓝雪冰坐在了莫今航的位置上。

“托蓝局长的福，确实心静了不少。”能不静嘛，反正是找不到人。

“本来昨日就该来了，只是有事耽搁了，看样子雷部长调节的很好。”蓝雪冰面对雷建华比莫今航轻松不少，还是刚来的时候把人整出心理阴影了。

“来一局吧，那小子总是放水，下的不尽兴。”

三局过后，雷部长有些自闭，全输了，甚至都坚持不了多久。

“我知晓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蓝局长，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雷建华叹了口气，“全球多少人，破而后立确实更好，但是破的一瞬间会死多少人这个您有没有考虑到？七月的暴风雨还只是个开始，那真正的灾难对人类来说，对那些没成长起来的修士来说又是多大的灾难？”

“雷部长，你说的我都考虑到了，但是你忽略了一个东西。就是目前人间的形式，在你的角度他们是无辜的人，但是有多少人完全无辜，不是说针对自然，而是全部。”蓝雪冰直视他的眼睛，“我到这里已经整整四年了，单单我经手的案子，有多少有团伙作案。”

办公室里瞬间十分安静，蓝雪冰挥手将旗子分类归置。

“我知道，可是……”雷建华张口欲言但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心里比我清楚，现在的人类世界到底有多危险，我不是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平民百姓，从科技发展起来开始每年罪犯人数以及犯罪类型都在持续增长，甚至不包括原本的顽固势力。如今借自然的力量瓦解他们是最快有有效的方式。换句话来说，冤有头债有主，这场灾难多少人是被他们连累的。”蓝雪冰说着还去拿了茶壶给两人添了茶。

“其实不乏有人有这种想法，但是太险了。”雷建华喝了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您布置了很多，但是万一呢……”

“雷部长，自古以来革新都是见血的，这不是我的选择，而是这个世界的选择。”蓝雪冰抚摸着桌边的天平，“你看这个。”

雷建华的视线落到被拿到棋盘上的天平。

“这个世界的一切原本是这样的。”蓝雪冰拿起一颗白棋子和一颗黑棋子，“黑子是阴，白子就是阳。黑子是恶，白子就是善。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平衡，所以偏差是被允许的。”

雷建华看着即使上下波动幅度不断减小但一直在动的天平若有所思。

“那现在呢。”他的声音有些哑。

蓝雪冰没说话，抓起一把黑子然后在放黑子的那侧盘子上方松手，一颗一颗棋子下落，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扣着雷建华脑子里的那根弦。

“怪不得他们撺掇我来找你。”雷建华不由得苦笑，“此前他们也说过很多，都比较委婉，我算是最执拗的那个了。”

“所以我很直白，你来那天我就知道是为什么了，你心里是真心真意为人民的，所以我不会真的对你放任不管，让你先冷静冷静。”蓝雪冰看着那倾斜的天平，“那次给那两个孩子分蛋糕的时候我才发现，绝对的平衡太难了，我就用灵力控制他们停下。雷部长，完全平衡的东西同样很可怕，就像是被控制的机器一样，没有丝毫偏差，那还是生灵吗？还有生命吗？”

雷建华惊醒，出了一身冷汗，他确实想尽可能去打造一个平衡的世界甚至无罪的世界，设想古文中的大同之道，陡然多了一丝冷意，太过完美了不是吗？除了生老病死，人人都安居乐业，没有偷盗没有犯罪。时间久了呢？如今的强国富国的意识会不会被冲淡，假设渐渐地没有任何防备之心，那外国呢？即使整个世界都是这个样子，那其他世界呢？过于居安思危变成了杞人忧天，过于渴望安定难免会掉进这个坑里。

“大同……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蓝雪冰背完笑了笑，“雷部长，大道之行也，这是理想的世界啊。也许呢，安而不沉逸，可以着重从人口素质的问题下手。我不是打击雷部长，而是希望雷部长不要钻牛角尖。”

“我明白了。”雷建华笑了笑，他想通了，这是个机会啊。

“慢走不送。”蓝雪冰只送到了办公室门口，雷建华刚上电梯莫今航就进门了。

“想通了？”

“想通了，是个有抱负有决心的人。”蓝雪冰叹了口气，“就是爱钻牛角尖，爱的太沉就会变成了负担。”

“如果吴天海像他一样多好。”莫今航感慨。

“可现实大多数都是吴天海。”蓝雪冰眼角的笑意消失了几分，“我刚刚和雷部长说这世间的平衡都是动态的，总会有一方偏颇，现在本该渐渐偏向于另一方，但是既得益者享受了太多的好处，不愿意放手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们的工具，却很少有人愿意去了解对方受到的伤害、损失的利益。”

“但你没有说。”莫今航大概能猜出什么，“他也是既得利益者之一，同我不一样，我自入道开始便不完全算是人类，思想也会随着所见所闻转变，你不确定这一点会不会让他展现出你不愿意看到的一面，所以点播让他自己悟。”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吧。”蓝雪冰也不确定，如果她没有来的这个世界，过渡也是会继续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如今的灵气复苏势必会加快这个趋势，“这世间衡量一切的从来都是实力，而不是性别，有些事情只是没做过而已，不是不会，而是没机会，她们不比任何人差，本就是得天独厚的，若是机缘到了，自然乘风而起。”

莫今航看楼外的街道，人来人往，各司其职。

“你看得到吗？”蓝雪冰移步到他身边。

“什么？”莫今航一头雾水。

“恶。”

莫今航摇了摇头。

“在我的眼里，人们身上都带着气，黑白混合，多多少少的都差不多，也不会溢出来很多，就是刚刚好，像是一个光圈一样，但是天空是不一样的，黑白混合，天空的气应该是灰色的，或深或浅，但现在是黑色的，只能看的丝丝的白气，没有消失，只是被遮掩了。”

“怪不得你有的时候喜欢晚上看外面。”搁谁看谁不难受。

“对了，特事局现在是不是有专门收录登记和培训新成员的？”

“差点忘了。”莫今航也想起来这回事，“一个特调局和一个异事局的组成的，剩下的是招的人，匀不出来了，现在已经步入正轨了。”

“那就好，今天没什么事了就歇歇吧，能放一放的就先放一放，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