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我：“话说”
王嘉龙：“讲”
我：“嗯……我舍友说她想找个博士老公”
王嘉龙：“找呗”
人在那边趴着玩游戏机。
我：“她说博士落户啥的能安排家属工作不是？”
王嘉龙：“哦”
我：“然后我就想，男的一般不是喜欢比自己学历低的么”
我：“哪怕都是双博士，男的也要搞个双学位啥的”
王嘉龙：“嗯”
我：“再有吧，咱去大学工作，不都是关系户吗……”
王嘉龙：“很对啊”
我：“……”
和我说话头也不回。
我过去推推他。
王嘉龙：“干嘛，等我打完这把”
我：……“我捶你”
“这不是生理期过去了，还捶我？”
我：“哼”
王嘉龙：“哦你也要念博士是吗”
我：“不要”
王嘉龙：“不继续念了啊”
我：“不要，没有性价比”
王嘉龙：“啧啧啧谁之前信誓旦旦说要为了学业奉献自己”
我：“好烦啊，刚开学就想马上毕业”
王嘉龙：“咩”
王嘉龙：“你知道一个圆圈图吗，本科硕士博士那个”
我：“我知道”
我：“硕士比本科有方向性然后，不断朝边际探索，博士比硕士深度更深，但是无论如何，都在那个线里”
“就好像要针扎破气球，又不能完全炸球，处在一种岌岌可危的处境……？”
王嘉龙：“很对”
王嘉龙：“博士就是要这种尖锐性”
我：“我舍友倒是想念博，不过她念完博三年都算早的了”
王嘉龙：“最高七年，不通过就还是那个学历”
我：“对啊”
王嘉龙：“还得有导师收你”
我：“是啊，而且博士安家费不是逐步取消了吗”
王嘉龙点点头。
王嘉龙：“还不算傻”
我：“哼！”
我：“不过”
王嘉龙：“说”
我：“同专业的同学，我看她一个人我就去问话了，然后体检之前不认识，体检后直接去万达吃饭”
王嘉龙：“你说说你，到底是不是e人”
我：“人家江西的”
王嘉龙：“江西女生？出来读书，家庭条件很好吧”
我：“不知道耶”
我：“她家在那个，有井冈山大学的城市”
王嘉龙：“喔吉安”
我：“你知道呀”
王嘉龙：“十万工/农下吉安不知道吗，还有文天祥纪念馆
我：卡巴卡巴眼。
我：“不过今年井冈山大学好像第一次招文学类研究生，据说奖学金丰富”
王嘉龙：“骗名额的吧”
我：“嗯呢”
人打完一局，总算是懒洋洋翻过来身体了：“e人，还伪装很好啊”
我：“我真的是e人？”
“谁家姑娘两小时就勾搭了新朋友啊”
我：“真的吗”
王嘉龙：“啊”还托着下巴看我：“看样子班上的同学都认识差不多了”
我：“嗯呢？”
“那我就放心了”
“导师也收你了吗”
我：“收了，虽然我联系导师最慢……但是刚好多了一个名额嘻嘻，不过其他导师是教授啦博士985啥的，她是副教授”
王嘉龙：“没什么区别”
我：“嗯嗯我本科有个老师，教古代文学的，40多了还是讲师”
王嘉龙：“那就很菜了”
王嘉龙：“讲师40多，那是一篇C刊也发不了啊”
我：“咩”
王嘉龙：“你看，博士毕业如果大学要你，你就是讲师，然后过几年有两篇C刊，现在好像要一篇了，能评副教授，”
王嘉龙：“别以为博士毕业就是高等人才了，还是个小脆皮”
王嘉龙：“然后副教授继续写论文，写C刊，评上了继续写论文，要抢长江学者，长江学者里面还有青年长江”
我：……
王嘉龙：“所以上面的更卷啊，退休了还要每隔几年发论文”
王嘉龙：“咱本来读研就稍微晚点了，年龄上没有优势”
王嘉龙：“你懂吗”
我：“我知道……”
我：“爬上去发现都是天才”
王嘉龙：“嗯，不过也不焦虑，咱和自己比”
我：“不过我本科老师说，文学院有个28岁评上副教授的”
王嘉龙：“哇啊，跳级是吧”
王嘉龙：“然后呢”
我：“然后猝/死了”
王嘉龙：……
王嘉龙：“还是好好活着吧”
王嘉龙：“不过你也别觉得之前的学者都很厉害，他们的话，你知道圈地运动吗”
王嘉龙：“一块没开/垦的土地，你圈起来就是你的，你写过什么作家论作品论，后面的人只能在其他的未翻过基础上找新东西”
王嘉龙：“现在文学论文都不写作家论作品论了不是？都是比较或者写什么思潮，地域，啥的？”
我：“是啊”
王嘉龙：“他们就是出生比你早很多年而已”
王嘉龙：“学术界真的大牛永远都是那么几个，其他都是他的学生这样，分散到各个学校”
我：“但是那会儿资源也不是很多啊”
王嘉龙：“对啊，资源不多，你外公不还是念了大学”
我：“噢啊”
王嘉龙：“现在学历红利也快没有了”
王嘉龙：“嗯，没事”
我：“贴贴”
王嘉龙：“要是你读的话，学校会更上一个台阶”
我：“哦……”
王嘉龙：“真的，好大学无非就是资源人脉，他们导师都是大牛，上个好大学能直接和大牛见面的”
我：“哦”
王嘉龙：“不过你有天赋，想好了可以试试”
我：“刚才谁还附和我”
王嘉龙：“都要分析分析的”
王嘉龙：“是现在读博出来不太有红利这样，过程挺痛苦的，你想读就读”
我：“咩……”
王嘉龙：“你真的有天赋”
我：“有天赋的海了去了……”
王嘉龙：……
“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我：“没有……”
王嘉龙：“喂喂喂，早知道我要先夸你再说其他的”
我：“郁郁”
王嘉龙：“别啊”
王嘉龙：“真的，你是怪才”
“是数学没有天赋，打击到你的自信心以至于语言艺术类天赋你没觉得挺好”
王嘉龙：“没人和你说天赋好么”
我：“有啊……”
“你不信？”
我：“弗朗西斯夸过，路德维希也夸过，费里也”
王嘉龙：“那个公鸡都夸你呢”
我：……
“喂喂喂振作啊”
我：“搞完我毕业论文再说吧……”
王嘉龙：“那你之前硕士论文都写了点啥”
我：“哦米米家，我是英语语言学院的……”
王嘉龙：……
“和你说了一个学院就我一个中国人”
“研究英语啊”
我：“对”
“研究啥”
我：“美国写的论文是从莎士比亚这个角度看现代英语的单词用法演变，也有词根分析啥的
王嘉龙：……
“太大了吧，这个博士论文都能写还不一定写完”
我：“对于是限定了，在哈姆雷特里面”
王嘉龙：“也大啊”
我：“总之写完了”
王嘉龙：“材料自己找？”
我：“嗯推荐了书我觉得不够，又去找”
我：“然后米米给了我点建议”
我：“中间没给他看，直到初稿写完了才给他看”
王嘉龙：“评价呢？”
我：“出乎他意外，意思是水平很高，但是我没觉得……”
“那就是很高啊？”
我：……
然后他一想：“不对啊”
“这是文学？”
我：“我拿的语言学学位……”
我：“然后英国吧也是，写的英美文学比较，当然从具体作品写的”
我：“写了华兹华斯和惠特曼，各选了个作品，讲修辞手法啥的”
王嘉龙：……
“啊”
王嘉龙：“很难吧”
我：“被导师骂死了……”
我：“唉”
“然后德国论文写的，什么尼伯龙根里面的生命意识，从神话学研究。”
王嘉龙：“哈？”
“这是文学？”
我：“不啊，哲学……”
其实还扯了点浮士德。
当时刚念小/胡/子上台了，然后我那个大学被文//化/封/杀了。
因为我是中国人嘛，被带走调查了，说要取消我学位……
审查一顿土豆蛋子救我了。
天知道我看见我都快哭了，之前觉得穿风衣很装，现在抓住人风衣就哭。
好消息学位保住了，不过要把落下的本科课程学完再说硕士，坏消息导师因为和犹/太/人有联系被/毙了……
于是一直都没毕业，本科念了念硕士，也挺头秃的。
我想着小胡子上台了就这样，赶紧跑啊，办了休学，然后42年被土豆蛋子拽回来了。
说再不学就真没硕士学位了，但是那会儿都战争，学位啥的无所谓，小/胡/子上台的学位等他下台了我还得被审问，于是我说不要了，中道崩阻。
把土豆俩都弄生气了，这俩很看重学业啥的，但是人也知道我不喜欢德.三。
也把我导师毙/了，能说啥。
等下台，我的论文终于通过了，一把辛酸泪。
那会儿两土豆都被米米和露露看住放监/狱里去了，米米和露露还去看我答辩……
天知道我刚进去差点腿/软啊，话都结结巴巴。
两个人倒是笑眯眯的。
我：……
我：“不过这个导师脾气好好，我好喜欢她，还有那种精明能干的快退休的老师……”
王嘉龙：“想起来你外婆了？”
我：“嗯……”
“摸摸头”
于是把我圈怀里拍拍。
我：“我倒是觉得，我之前找不到导师和你说，你也不着急”
王嘉龙：“说过了会有导师收的”
我：“哦……”
王嘉龙：“哪怕是脾气最不好，挨骂也是一门学问，她骂你你骂我就行”
我：？
王嘉龙：“再说了挨骂的肯定是不好好学习的，谁会无缘无故生气啊”
我：“也是”
我：“谢谢你哦”
又拍拍我：“就是别天天担心这个那个的，天不会塌”
我：“我们毕业小论文要发省级及以上的刊物呢……要不然就是出版论著”
王嘉龙：“啥啊，双非这么干？”
我：“就是啊”
王嘉龙：“你也别着急，省级不就是你学校校报吗”
我：“对哦”
王嘉龙：“嗯，这个花钱就行，我是说，论文水平一般，花个几千块，水平好，还要给你稿费呢”
我：……
王嘉龙：“而且你写作不是还行吗”
我：“硕士毕业论文三到五万字呢……”
王嘉龙：“你小说写多少了”
我：“做学问和写小说能一样吗”
王嘉龙：“没事到时候就逼出来了”
王嘉龙：“文科研究生能研究出来什么啊”
“都是大框架的小修小补”
我：“我也觉得……”
王嘉龙：“所以不要焦虑”
我：“嘤嘤嘤”
我：“那我论文没有学术生长点怎么办”
王嘉龙：“你还有我们呢”
我：“好像是哦”
王嘉龙：“对啊”
我：“听说研二比文的学姐，最近开题和另一个人方向重合了”
我：“然后中度抑郁了”
王嘉龙：……
王嘉龙：“一时半会儿着急上火是吗？”
王嘉龙：“放心还有我们呢”
“好了一天到晚杞人忧天”
我：“我今天帮人送快递还赚了五块”
王嘉龙：……
“你缺钱吗”
我：“不不不是顺手捎上去的”
我：“我住六楼，她在五楼”
“那还行”
我在他身上拱拱。
“小猪似的”
我：“呸，你才属猪”
王嘉龙：“我不属猪”
我：“我管你属什么”
“我属龙”
我：？
我：“你说是就是”
王嘉龙：“我真属龙”
我：“是是是真龙天子”
我：“不过还有个导师博士论文写的是华语区文学”
王嘉龙：“哦”
王嘉龙：“这个也很大啊”
我：“嗯，搞本来在东北的地区作家去台/湾的文学……”
王嘉龙：？
王嘉龙：“新倒是新……”
王嘉龙：“现在不可能，这个会被/毙，就是开题老早之前导师就会告诉你不可能做这个”
我：“我也感觉”
王嘉龙：“本来搞华/语就搞华/语，研究研究什么那谁去东南亚后创作作品的前中后期不一样不好吗”
我：“谁知道呢”
王嘉龙：“还有本来是华/裔创作的作品？”
我：“谁知道”
王嘉龙：“好吧”
王嘉龙：“我是觉得不合适”
我：“那肯定不合适啊”
王嘉龙：“说不好听点建国之后去台/湾，那不就是叛/逃吗”
我：“肯定啊”
王嘉龙：“啧”
我：“然后老师说她去不了台/湾，东北这边的文献没有，刚好她师弟要去台/湾，先给她去收集了资料”
我：“那会儿是傻瓜相机，就很小的”
王嘉龙：“胆子真大”
我：“对啊溜进去台大图书馆”
王嘉龙：“按理来说不能拍照”
我：“总之，拍了照片回去给师姐，然后写论文”
王嘉龙：……
王嘉龙：“你千万不能这么干，他那会儿是零几年，没有电子探/头”
王嘉龙：“现在这样，会被永远拉黑的”
我：“我知道啊”
我：“现在去就福建籍好一些”
王嘉龙：“你去晓梅那边，找她要个商务证明”
我：？
王嘉龙：“看我干嘛”
我：“看你好看”
第二天梦里就是晓梅。
晓梅和我说有书要看找她，拉着我逛街，顺便往我嘴里塞吃的。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