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赢想的却是偿还魏鑫之前照顾自己的人情。只要魏鑫能自己独立行走了,这份人情就算还清了。暂时当几天司机,做几天陪伴,也无所谓。
此外,夏赢还有一个主要目的:利用魏鑫制造恋爱的假象。
他会拍一张比较模糊的背影,配文“真帅!”;或是一起吃饭时,故意把魏鑫的手拍进去,再赞叹一句食堂的饭菜越来越好了。
这些内容,依旧仅一人可见。
S男那边却是真的坐不住了,每天火冒三丈地刷着夏赢的朋友圈,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在朋友圈分享歌曲,借此表达对夏赢的思念。
《天使的翅膀》
赢:“做烧烤呀?”
Spring:“?”
赢:“鸡翅好吃吗?”
Spring:“不知道。”
赢:“傻B。”
S男想不通为什么又挨骂了,心里却暗暗窃喜:只要能搭理我就行。
他突然恍然大悟:“这‘小浣熊’是打算把天使的翅膀烤了吃?”
Spring:“你不是不吃野生动物吗?嘻嘻!”
赢:“我现在想吃人。”
Spring:“看这里,哥哥!”
赢:“不吃猪肉!”
男人心想:唉,骂吧!“活爹”,等我好了,你当面骂,不骂爽了都不行。
隔了很多天,夏赢又发了一张模糊的背影,配文是:《日暮酒茶淡饭,一半一半!》
男人看不懂什么意思,上网一查,差点又气得背过气去。
额角的汗珠混着泪水往下掉……
这时,旁边有个声音响起:“坚持一下,大小伙子,忍住了。”
“啊——”男人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就这样大家都相安无事的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哥,跟我回家过年呗?带你尝尝正宗的锅包肉。”离过年还有几天,魏鑫向夏赢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夏赢非常害怕过节,但他不愿麻烦别人,也清楚魏鑫的用意,不想再传递任何错误的信号。
他向来不擅长说谎,也不愿说谎,于是直截了当地对魏鑫说:“过年这样的日子,你们一家人团聚最合适。我呢,以前确实害怕过节,但现在想学着一个人生活,接受孤独。从今年开始,我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毕竟以后的路还长。替我向家里人问个好。”
魏鑫知道,夏赢表面随和,可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于是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哥,我给你带红肠回来,特别好吃!”
“谢谢。你是除夕当天回去吗?”
魏鑫低声答道:“不是,明天我就不上班,后天就回,假已经请好了。”
夏赢有些惊讶,却也没多问,只是说:“真的啊?那一路平安。”
理智压住了好奇,他没有继续追问。
腊月二十八那天,夏赢学着母亲从前的样子,自己蒸了一锅馒头。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二十八,把面发”,寓意来年红红火火、顺顺利利。
他把蒸好的馒头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白白胖胖。”
不一会儿,那个男人就评论道:“没你白,比你胖。”
夏赢注意到那个男人的换了头像,是八仙过海里的铁拐李。
他回复:“咋的,腿瘸了?”
男人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夏赢又回:“不瘸,走两步。”
男人发来一个奋斗的表情。
魏鑫也评论说:“哥,好厉害呀!给我留一个,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
夏赢回他:“嗯嗯,都给你留着。”
腊月二十九下午,单位开始放假。
夏赢一早就去墓地看望父母。
他把父母的墓碑仔细擦了一遍,为母亲摆上鲜花,为父亲摆上烟和酒。夏赢基本没有得到过父爱。小时候住在父亲老家,父亲一喝完酒就不知去向;后来搬去姥姥姥爷所在的城市,父亲喝醉后要么砸门,要么再次消失。父亲的酗酒、母亲的打骂,成了夏赢童年恐惧的来源。因此,他对父亲无话可说。
他点了两支烟,自己抽了一根,摆在墓碑旁边一根,又拧开白酒喝了一点,然后往地下倒了半瓶。然后轻声说:“爸,希望下辈子,您能做一个好父亲。”
接着他走到母亲的墓前。尽管回忆中尽是心痛,但如今他已释然。他对墓碑说:“妈,早点托生吧。”
说完,他转身朝墓园外走去,没回头,边走边挥手,像是告别:“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再见。”
除夕那天,夏赢翻出以前买的乐高,打算趁过年这几天拼完。晚上,他给自己做了几道菜,味道虽普通,卖相却不错。他还拿出珍藏的“酒鬼”酒,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边拼着乐高。
初一、初三、初五他都要去单位值班,算算时间,拼完那只“暴力熊”应该不成问题。他有轻度的阅读障碍和运动协调障碍,别人半天能完成的摆件,他可能需要好几天。
不过,他并不着急。
慢慢来,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