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魏鑫收力的手,夏赢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反抗,认命的躺着,甚至闭上了眼睛。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他的面色由红转为青紫……
突然夏赢努力睁开眼,抬手握住了魏鑫的手腕,并非挣扎,而是认命般地喊了一声:“魏鑫!”
这是他们相处大半年来,夏赢第一次叫魏鑫的全名。仅仅一个称呼,却仿佛将魏鑫猛地拉回了现实。
他立刻松开了手。
就在松开的一瞬间,夏赢开始剧烈地咳嗽,脸色愈发青紫。
魏鑫急忙将他扶起,搂进怀里,轻抚他的后背。夏赢的身体凉得像块冰,以至于魏鑫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对不起!夏赢,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不起……”魏鑫也哭了。男人的哭泣往往是无声的,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夏赢冰凉的后背上。
过了很久,夏赢才缓缓开口:“魏鑫,你还年轻,为我搭上自己,不值得。我不怕死,只是不想拖累你……”他有气无力地说完,便晕了过去。
泡澡早已让夏赢虚弱不堪,加上魏鑫的失控,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魏鑫抱着夏赢,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再次失控,开始拼命回想这一切。
从第一次表白到现在,五个月过去了。夏赢确实从未给过他正面或积极的回应,虽然也不曾明确拒绝。魏鑫明白,夏赢只是太孤独了,所以他们顶多算是个“玩伴”。昨天夏赢虽然松了口,可那些话终究意义模糊,又或者因为某个瞬间动了心,没经大脑的一句简单的试探。
若不是夏赢从不说谎,就算今天夏赢不认昨天的暗示,那魏鑫的举动,简直连“自作多情”都算不上,这根本就是骚扰。
夏赢那视死如归的决绝,和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分明不是怕死,而是怕他成为杀人犯。
魏鑫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几乎用尽了全力。他意识到自己太疯了,必须冷静下来。
以后该如何相处?夏赢该怎么面对他?一个随时可能夺走自己性命的人?难道还能心平气和地一起吃饭、度假吗?只怕会绕着他走吧……
夏赢的身体冷得像冰,而魏鑫的心,也彻底冻结了。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手机不在身边,窗帘也合着,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魏鑫感觉怀里的人烫得吓人,明显是发烧了。
他把夏赢安顿好,打电话向前台要了体温计。一量,已经39度。魏鑫心想这样下去非把人烧糊涂不可。酒店提供了退烧药,他喂夏赢服下一片。过了好一阵,体温终于降到37.5度,虽然仍是低烧,但至少不会危及生命。
这个度假村建在偏远的郊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医疗条件等于没有。魏鑫觉得必须把夏赢带回去才能放心。
退烧后,夏赢精神明显好转。他们叫了客房送餐,简单吃了些东西。可没多久,夏赢又烧了起来。
魏鑫只好再次给他服下退烧药,帮他换好衣服,办理退房,准备连夜赶回城里就医。
整个过程中,两人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说一句话。魏鑫是因下午对夏赢动粗而愧疚难言;夏赢则是因高烧虚弱,无力开口。
返程车辆很多,道路持续拥堵。驶上高速后仍是走走停停,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车流才恢复正常。魏鑫探手摸了摸夏赢的额头,又对比自己的体温,感觉没那么烫了。他想,若能尽快赶到医院,应该问题不大。
魏鑫一直压着限速开,保持着125公里/小时行驶,不时观察夏赢是否出现不适。因为分心,当他发现前车突然刹停时,已来不及刹车。他猛向右打方向,同时伸出胳膊护住夏赢。所有撞击力都集中在驾驶室一侧,双气囊瞬间弹出。
若他双手握稳方向盘、身体后仰,气囊的冲击会小很多。但为了保护夏赢,他单手离舵去拦挡夏赢前冲的身体,导致气囊直接拍在脸上。眼镜把鼻子顿时隔出血来,他昏迷了数秒才恢复意识。
夏赢也被安全带勒得半天没缓过来。
魏鑫醒来的第一时间轻摇夏赢,看对方没事。他满脸是血地下了车,把夏赢拉到高速栏杆外。他一边不停地擦鼻子的血,一边嘴上不停地安慰夏赢:“没事了,放心,别害怕。一会儿叫拖车,我们跟着回去。我先去摆路障牌,你别动,就站在栏杆外面,不要进来。”说完,他转身去后备箱拿出路障牌,走到一百五十米外摆好,又取来毛毯和手机,拿了些纸巾,这才走向夏赢。
这时前车的人也下来了,这种冲击谁也好受不了。对方拦住他大声斥责:“你怎么开车的?不要命了!”魏鑫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说:“吵死了!交警会判断事故原因,该怎么赔听保险公司的。”
对方更急了:“你怎么说话呢?”说着伸手去拉魏鑫的胳膊。
魏鑫满脸是血地看向对方,不屑地说:“撞车有保险,打架?你买保险了吗?松开。”说完快步朝夏赢走去。
夏赢还是懵的。
事故发生得太快,他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可看到魏鑫满脸是血,他赶紧接过对方手里的纸巾,帮他按住鼻子止血。
夏赢声音发颤:“你疯了吗?怎么只顾着我?鼻子会不会骨折了?”这时候,不管魏鑫下午对他做过什么,他心里也只剩下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