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夏赢突然的举动吓到失去了反抗能力,直到裤腿被掀开的那一刻,他才下意识去扯夏赢的手。
当金属假肢暴露在两人眼前时,夏赢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而男人则像是被撕掉了遮羞布一样,顿时慌了手脚。
男人:“你松开我!”
夏赢:“怎么回事?”
男人:“别问了,跟你没关系。回去吧!”
夏赢挥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男人眼冒金星。
这时,拉开车门的声音响起。
“不要下来,我马上送你回去!”夏赢不想让魏鑫看到男人这凄惨的一幕,他要让男人保持体面。
夏赢把男人裤腿拉下,扶他起来,并在他耳边说:“烤肉馆还记得在哪吗?四十分钟后在那等我,如果你敢爽约,我就弄死你。听懂了吗?”夏赢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重到男人不敢反驳。
“知道。”男人也轻轻地回了一句。
“知道什么?重复一遍!”
“四十分钟后烤肉馆见!”
“还有呢?”
“……弄死我。”
“自己能走吗?”
“能,就是慢。”
“四十分钟够你走过去了。”
“嗯。”
“你站好了,我先送他回去,一会儿听你解释。”夏赢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
男人轻轻点头,然后靠着大树站好。
夏赢走了两步,回头给了男人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上车。没停留一秒,车子就窜了出去。
车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夏赢想:“他如果小腿截肢,病床上至少得躺两三个月,接着装假肢,再做康复训练。那男人出事的时间,应该就在他们从津市回来不久。所以他说‘他有他的难处’,搞不好就是因为截肢了。”
魏鑫则在想:“明明都要走了,为什么突然冲下去?难道是要死灰复燃吗?”
当时夏赢挡在男人身前,所以魏鑫并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大致瞥见夏赢抡圆胳膊又给了对方一巴掌,随后那男人一脸懵怔地被扶起来,靠在了大树旁。究竟怎么回事?他百思不得其解。
魏鑫实在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老板,饿不饿?去我家喝点怎么样?”他想再次提醒:他们的契约还没到期。
夏赢没吭声,仍在想着那男人为何突然变成那样。
“老板!”魏鑫又喊了一声。
“哦,太晚了,不吃了。我先送你回去。”夏赢语气机械,不带一丝情绪,把话彻底说死了。
魏鑫此刻能感觉到,夏赢对他的态度变了。说话一本正经,不带半点温度。这让他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有了危机感。
他犹豫着是否该再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他把手轻轻搭在夏赢腿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夏赢没有表示不满,只是目视前方,车速很快。魏鑫知道,夏赢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这第一次试探,证实了他的猜想。“死灰复燃”看来并非多虑。
车子很快到了魏鑫家小区。
夏赢开口道:“回去自己弄点吃的,早点休息,晚安。”
“我的奖励……是不是不能兑现了?”
夏赢看了魏鑫一眼,没说话。成年人的回应,有时就这样简单。
“你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晚安。”
魏鑫下了车,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夏赢的车已“飞”了出去。
夏赢性格本就沉稳,开快车这种事在他身上几乎从未发生过。夜晚车流稀疏,他却一路飞驰,似乎还闯了一个红灯。把车随便往不碍事的地方一扔,他便连跑带颠地冲进了烤肉馆。
夏赢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看见男人已在他们从前常坐的位子上点好了菜,正独自翻烤着肉片。对方瞧见他,试图起身,却没能成功,只好用力挥了挥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夏赢顿时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服务员,来瓶二锅头。要蓝瓶的!”他边说边走过去坐下。
“吃消炎药了吗?能喝酒吗?”
“哥,不吃了,能喝!”
夏赢倒满酒,却没急着喝,先夹了几片男人烤好的肉,又仔细端详对方片刻,这才端起杯子往桌沿轻轻一磕,仰头喝了半杯白酒,然后开口:
“简单说说,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夏赢身体往前倾了倾,伸手摸了摸男人被打肿的脸,随即反手又给了他一耳光。
“不想继续挨揍,就从头说。”
男人被打得一懵逼,下意识捂住脸,却又咧嘴笑起来:“哥,你脾气怎么变这么爆?”接着摇摇头,“不过力道还差得远,得多练练!”
“你的意思是,要是你动手,我牙都得飞出去?”
男人连忙摇头:“我哪舍得打你!就算你现在弄死我,我也不会还手。”
“正好相反。对别人我或许下不去手,对你我可以。”夏赢说完,又慢条斯理地吃了口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