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0069整个人都定住了。人还在,魂已经飞出去老远。愣了将近一分钟,他突然一只手搂住夏赢的腰,把两个人箍得更紧;另一只手按住夏赢的后脑,压向自己肩窝,他自己的头也埋进夏赢颈侧。
“咬我一口,”他闷声说,“让我知道不是在做梦。”
这一夜,0069很温柔……
温柔得像春水漫过堤岸……
每一个动作,都轻轻试探着夏赢的呼吸。
夏赢时而蹙眉,时而呓语呢喃,眉眼染了桃花,身子薄薄地透出绯红,像晨露里将开未开的花。
乖顺得像只刚吃饱的猫,蜷在月光里。
天,
又亮了。
花,
又开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魏鑫上班时没看到夏赢的车,他知道夏赢估计又没来上班,想到他跟那个“黑皮男”可能又再亲亲我我,他整个人就像个火药桶,随时都能炸。
五点半,他快步走出办公大楼,从扶手箱里拿出手机:“喂,让那个无忧找个地方,我去找他。”
“哥,他现在不行。”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歉意。
“他有主了?”
“不是!哥,他现在应该还没放学呢。”
“学生?多大了?”魏鑫可不想沾未成年。
“研一了。”那边听出他的顾虑,赶紧补了一句。
“研一?出来干这个?”
“他家是乡下的,爸妈都没了,就剩一个爷爷,得了食管癌。新农合报销不了靶向药,一支6900,要打30支,还有其他一些费用,实在没办法才走这条路。”那边叹了口气,“你是他第一个客人,他不是弯的,就是想快点弄到钱。之前还想卖肾,没找着门路。一个朋友介绍到我这儿,挺可怜的。”
“所以不做了?”
“不是,他放学得回去给爷爷做饭,只有九点以后有空。哥你要见他,只能等他时间。要不我给你找个差不多的?”那边怕他等不及,赶紧推销别的“产品”。
“九点就九点,老地方,我等他。”魏鑫刚要挂了电话,对方赶忙补了一句:“哥!轻点玩,那孩子才养好。”
“知道了!”电话挂断,魏鑫愣了一会儿。
直男?能行吗?不喜欢的性别,真能忍得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说对方是直的,他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反而消下去大半。
这人不是冲着这行来的,只是想挣点钱。
上次玩得挺花,但羞辱的成分居多,他没动那孩子关键部位。想着想着,竟有点盼着时间能快一点走。
快九点,魏鑫把房门虚掩着,坐在房间喝洋酒。最近他好像沾了酒瘾,以前从不一个人喝,现在很喜欢独酌。
九点整,伴随着敲门声,男孩推门走了进来。他进屋后关好门,只走了两三步,便停在房间的过道上。一束顶光打在他单薄的身体上,显得弱小而无助。
“先去洗澡。”魏鑫的声音响起,只见男孩瞬间哆嗦了一下,随后紧张地舒了口气。他拉开盥洗室的门走了进去,身形虽单薄,却姿态挺拔,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魏鑫看在眼里,心仿佛也轻了几分。
他点上一根烟,摘下眼镜,轻轻揉着太阳穴,心里忽然有种什么东西碎掉的感觉。他想,定是夏赢又开始扰乱他的思绪了。
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他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时,思绪还没飘远,盥洗室的门开了。
刚洗过澡的男孩只围着浴巾,腰身纤细,皮肤很白,是那种极不健康的苍白。他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嘴唇很薄,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男孩走到魏鑫面前,在两步左右的距离跪下,伸出双手,仿佛在等待某种指令。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看向魏鑫。
距离拉近,魏鑫才看清男孩眼下竟泛着青紫,一看便是长期缺觉,或因心事而焦虑所致。
魏鑫没说话,也没有动。男孩双手仍那样伸着,始终没有抬眼。长长的睫毛像帘子一般,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魏鑫又倒了一杯酒,酒瓶落桌的声音不大,男孩却还是哆嗦了一下,那颤抖不甚明显。可随后那声轻轻的叹息,却显得格外压抑。
魏鑫不自觉地把嘴角一扬,笑意里带着点无奈:“当我是什么‘妖魔鬼怪’吗?吓成这样。”说完起身去了盥洗室,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中途接了个同学的电话,他靠着墙聊了好一会儿,等挂了线、擦着头发推开门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男孩子还跪在原地,姿势都没有变过,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钉在地上的小白杨,只是原本伸出的手,这会儿安静地垂在了身侧。
魏鑫的眉头皱了皱。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低垂的脑袋,声音里掺进了一丝复杂的笑意:“你很喜欢玩这个?”
他是真的想不通。大半个小时,什么概念?腿不麻吗?膝盖不疼吗?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毫无缘由地跪这么久,一动不动。
男孩慢慢抬起眼。
那目光迎上来的一瞬,魏鑫心里忽然轻轻地、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那双眼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又冷,又静,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怕,没有讨好,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度,才是最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