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北扬:“看书。”
俞依:“黑着灯看书?”
盛北扬:“……”
身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把头上毛巾挂在自己脖子上。
俞依本来还想反抗一下,可毛巾上凉凉的水汽传到脖颈间,在闷热的房间里还怪舒服的,她也就没有拒绝。
盛北扬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家有只猫,晚上闹脾气没回来,如果出去把她抓回来,我又担心猫会受惊。你说,我要怎么办?”
俞依:“……”
盛北扬看着表情僵硬的俞依,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把她推进浴室:“水给你温好了,去洗个澡。这间房子晚上比我想象中要热的多,冲个凉晚上能睡得舒服点。”
“嗯。”俞依看了一眼盛北扬脖子上被蚊子咬红的几个包,点点头,反手关上浴室的门。
她看着浴室里盛北扬替她放好的浴袍和洗漱用具,还有守在浴室门口不肯离开的那道人影,忽然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当年他们两个人住的出租屋,好像也和这间屋子差不多大。冬冷夏热,屋子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刚搬进去的时候,浴室的门还是坏的。
盛北扬为了让她安心点,洗澡的时候他都会守在门口,后来即便把门修好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守在门口,再后来,这甚至都变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俞依打开水龙头,雾气腾起,花洒里喷出的水轻轻地砸在地板上,在浴室内外发出安静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久后,水声戛然而止。
俞依披上浴袍,看着门外那道身影,好久都说不出话。
“盛北扬。”她轻轻地叫他。
“嗯?”
“你不许越界。”
“……”
外面的人没有回应。
俞依拉开门,掠过盛北扬,自顾自地走出去。盛北扬愣在原地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缓了好久,才转身扣住俞依的手腕。
俞依怎么甩也甩不开他的手:“你干嘛?”
盛北扬把她按在镜子面前,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别动。”
他像他们以前那样,用毛巾擦拭她头上的水渍,打开吹风机,轻轻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吹风机响起嗡嗡的声音,俞依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这个面无表情,分辨不出情绪的男人,深深地呼了口气。
她拍拍他:“算了,我自己来吧。”
盛北扬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他不愿意把手里的吹风机交给她。
“我吹的不好么?可以前这些事都是我来做,我已经习惯了……”
“可我不习惯了。”俞依仰起头看他,却在他眼里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无措,像个犯了错又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小孩。
俞依心里抽了一下,她微微愣住,但很快回神夺走了他手里的吹风机,火速吹干后,她拉了条凉席缩进地铺最里面。
她用手在地铺上画了一条线,再次提醒盛北扬:“三八线,不许越界。”
盛北扬半天没有回应她,俞依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转过身去,面对着墙,顺手还把灯关了。
屋里顿时漆黑一片,沉默得只能听见屋外的蝉鸣。
过了好久,黑暗中,男人忽然用鼻子发出了一声的浅笑,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俞依很快感受到一股热浪躺在自己身边,她莫名开始紧张,紧张到背部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俞依,我如果我说‘不’呢?”
“你让我越界好不好?”
“……”
黑漆漆的夜里,只有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低沉又克制,像是恶魔发疯前最后的祷告。
很快,俞依听到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心里又惊又气,却一时间又没有办法,只能装睡。
“依依?依依?”过了一会儿,盛北扬在她身后试探性地轻轻叫了两声。
俞依紧闭双眼,硬是不给回应,她暗暗发誓,要是盛北扬敢越过三八线,今晚她一定会让他露宿街头。
身后的热浪似乎越来越近,正当俞依准备翻身揭露此人的“罪行”时,她忽然感觉一股凉风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在她身上,像是有人专门用扇子在给她送风。
也是这一刻,俞依才渐渐感受到,底层的屋子晚上确实闷热的有些吓人,也只有在凉风送过来的时候,才能勉强顺畅地呼吸。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啊,屋子里热成这样也能睡着。”盛北扬摇着手里的蒲扇,在她身后轻轻地笑了笑,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俞依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浑身酸疼得难以忍受,眼泪悄无声息地就从眼角滑到了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