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依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胸口酸胀的情绪,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
“太太?!”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离开的脚步。
大门忽然被打开,掀起一阵轻轻的微风,里面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手里还提着垃圾袋。
胡妈是家里唯一一个保姆,俞依当然认识她,很长一段时间,这幢偌大的别墅里基本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太太,您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好提前把菜准备上啊!”
胡妈把她拉进屋,关切道,“哟,怎么还穿着病号服啊,是生病了么?这两天外面风大,快进屋,别着凉了。我先给盛先生发个消息,告诉他您回来了。他之前特意叮嘱过我的,如果您回来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不在家吗?”她伸长脖子往屋里偷瞄了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俞依心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又松了口气,连脚下的步子都没了前一秒的局促。
门一关,把带着凉意的风隔绝在门外,屋里确实很暖和。
“盛先生他工作忙,很少回家,所以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也就没人了,他说,让我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胡妈的嘴角泛起一丝如有若无的苦笑。
看来,在她离开后,胡妈也被迫失业了。
“不过他最近重新联系我,让我来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我一猜就是您要回来了。怎么样?您这次的旅行还算顺利么?去了哪些国家?”她拿起围裙,笑眯眯地往厨房走。
旅行?
俞依莫名笑了一下:“他和你说我去周游世界啊?”
胡妈愣了一下,点点头,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一副犹豫不决,欲说还休的样子。
“怎么了?”俞依问,“没事,您直接说吧。”
胡妈笑了笑,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只是您当时走的太急了,先生不太适应。您走的那天晚上,他突然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结果发现您已经离开了,整个人如遭雷劈似的,失魂落魄地在沙发上坐到了天亮……”
俞依怔了一下,笑容凝固在脸上。
胡妈看到她的表情,心下了然:“当时我就隐隐感觉到,您应该是和先生闹了矛盾,所以就离家出走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太太,其实能看得出来,先生他这一整年一直都很担心您。”
俞依垂下眸,用外套紧紧地裹住自己,没有说话。
和盛北扬提出分手后,她立刻删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从月崖山庄搬走了。
她不想再和他产生任何的联系,于是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收了些随行的衣物,拖了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得很决绝。
在萧雅的建议和帮助下,她提着行李,转头踏进北城文工团的大门,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温习声音、台词、形体、表演这些基本功,为重新返回荧幕做准备。
可等到她用心准备好了一切,却发现市场好像已经忘记还有她这样一个演员了。
百般无奈之下,萧雅只好提出上恋综炒作这个下下策,只不过很不巧地就碰上了盛北扬。
俞依之前一直奇怪,《云端深处遇见你》的发布会上,在恋综还没开始录制,他为什么就敢当着镜头,说出些暧昧不清的话。
原本以为他是职业病犯了,见到个女艺人就忍不住营业,但现在听胡妈这么一说……
她确实离开得太过匆忙,进文工团的这一年,几乎杳无音讯。
不是说过分手了吗?干嘛要担心她,还担心了这么久。
“胡妈,你知道他今天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您说先生啊,”胡妈放下手中的菜刀,抬起头想了想,“他今天凌晨不就赶到别的城市拍戏去了吗?具体去哪了我也不清楚,不过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了。”
俞依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她转身准备出去。
“太太,你……”胡妈还想说什么。
俞依听着这称谓,心里一凉,她回头笑道:“胡妈,你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吧,毕竟我们也没结过婚。”
从来这工作起,胡妈就一直称俞依“太太”,虽然俞依和她强调过很多次,她只是盛北扬的女朋友,但胡妈始终不以为意,反而会打趣俞依:“哎呦,你们感情这么好,一本证而已,早晚的事!”
但这次……胡妈看着俞依的脸,这句打趣的话硬是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把手一摊,随口道:“而且,万一被他以后正真的盛太太知道了可怎么办?”
以后的盛太太?
胡妈一愣,似乎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难不成,是……是先生在外面有人了不成?!管不得那天太太走的时候那么伤心!
意识到这点后,胡妈脸色骤变,惊慌失措地看看她。
俞依一看她紧张成这样,还以为自己把话说的太重了,赶紧找补:“哎,没事,都过去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结果胡妈脸色更差了。
真心话一般都是借着玩笑说出来的。
俞依拍了拍胡妈的肩,宽慰道:“我回来随便看看,您别放在心上,我自己坐一会儿就走了。”
胡妈还没从错愕中回神,只是抿了抿唇,应了两声。
俞依像第一天来这那样,把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所有的一切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也没变。
唯一不同的是花园。
她曾经因为闷在家里无聊,在后花园埋下了种子,只可惜后花园的泥土不好,在她走之前,种子也没能发芽,依旧是荒芜一片。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今天回来,竟意外在贫瘠的土地上收获了满园的芬芳。
俞依坐在花园里的吊椅上,看着四周花团锦簇,想起自己孤零零地坐在这,守着这片荒原的那两年,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在花园的吊椅上,恍恍惚惚地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手机嗡嗡地震了两下,屏幕上弹出两条,话题为“俞志杰向公众坦白其勒索钱财、恶意伤害家属的行径,并郑重受害者,其女俞依道歉”的热点新闻,俞依才猛然回神。
她抬头看了看映在天边的夕阳,时间过的真快。
起身,跟胡妈告别,可胡妈今天格外热情,非得让俞依尝尝她新学的几道菜。
俞依不好拒绝,又想着今晚盛北扬多半也不会回来,于是又留了下来,准备吃完晚饭再走。
此刻,天已经黑了,水晶吊灯悬在高处,她躺在客厅的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灯散发着抚慰人心的暖意,看起来格外顺眼。
俞依打了个哈欠,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正打算闭上眼时,寂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嘀嘀”声。
有人在门口输了密码。
很快,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