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扬哥的房间是508,五楼尽头的那间房,喏,就是那间。”
小飞手往前一指,“这间相对来说最安静,我就选在这了。不过,他还在输液,刚刚睡着一会儿。”
“好。”
俞依跟着小飞,提着放在护士站的花篮和水果,走到508的门口。
门是木制的,没有透明玻璃,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小飞掏出房卡,嘀嘟一声,房门露出一条缝隙。
小飞扭头看向俞依,她把食指放在嘴边,“我什么也不做,就是进去看看他。”
小飞点点头等在门口,俞依轻轻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
纵使贵宾楼的病房环境很好,但进房间后,屋子里还是有股抹不去的、淡淡的消毒水味。
窗帘紧闭,太阳还没彻底落山,但房间里也如同黑夜一样,好一会儿,俞依眼睛才勉强适应里面的光线。
她把果篮放在桌上,轻轻坐在床边。
他确实瘦了。
盛北扬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形单薄,整个人像陷在了床垫里。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拂了佛他额前碎发,然后把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手凉得像冰一样。
骨节修长分明,只是软绵绵的,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俞依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
他曾经也像这样躺在过病床上。
那时赵绯刚刚签下他,逼他节食,再加上高强度的行程,他没能抗住,心脏骤停,人直直地倒在片场,救护车直接把人拉进抢救室,剧组的工作人员吓得脸色铁青。
那也是她第一次偷偷摸摸地跑来仁和医院看他。
俞依看着病床上的这张面孔,忽然觉得,有些人或许就是生在自己命里的,粘连血肉,难以割舍,即便分开很久,再见时心中仍会泛起涟漪。
她尝试放弃很多次,但毫无意外,每次都失败了,盛北扬永远是她心里放不下的那个人。
俞依站起来,微微俯身,用目光细细雕琢着他立体的眉眼。她离他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带着一点点温度的呼吸。
心底泛酸。
“盛北扬,你犯规了知不知道……”
唇齿微微碰撞,她几乎没有声音,“你这个样子,怪让人心疼的。”
说完,她抹了抹眼睛,疾步往外走。
门才关上,床上的人睫毛便微微抖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眼眶泛红。
“怎么样?”
小飞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见俞依出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你们……聊得不好吗?”她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劲,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
“没有,”俞依摇头,“他还没醒。”
小飞:“那你怎么哭——”
“小飞。”
“嗯?”
俞依抬头看他,“北扬病了之后,赵绯再也没联系过你吗?”
小飞叹了口气,用沉默回答了她。
俞依皱起眉,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后面几天,北扬就要麻烦你照顾一段时间了。”
小飞一愣,顿时有些丧气:“你……你不来了吗?”
俞依点点头:“我最近一直在剧组,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时间过来……”她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你放心,赵绯不管也没关系,你的工资我会开给你。”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慌张摆手,“北扬哥之前一直挺照顾我的,前段时间我母亲生病,他二话不说就帮我掏了手术费。现在他病了,我来照顾他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俞依看着他。
“你来的话,他能听话点儿……”小飞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俞依还是听见了。
她愣了一下,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来:“你说什么?听话?”
小飞也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但实在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措辞。
“你不知道,北扬哥最近可倔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都胃溃疡进医院了,还偷摸跑出去把自己喝得烂醉,医生护士谁说都没用……”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说到这里,小飞偷偷瞄了俞依一眼。
俞依挑眉:“你的意思是,他谁的话都不听,就听我的?”
小飞像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俞依笑了:“这么确定啊?”
小飞又一次点头,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认真。
他跟着盛北扬很长时间了,印象最深的是,有段时间盛北扬因为压力太大学会了抽烟,烟瘾很大,但没过多久就戒了。
那天他照常把打火机递到盛北扬手里,结果被他拒绝了。
小飞人傻了一下,问他:“为什么?”
盛北扬老老实实地说:“我女朋友说对身体不好,让我别抽烟了。”
要知道,赵绯担心被人拍到,影响盛北扬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和他说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但盛北扬本人压根不听,甚至直接忽视了赵绯的呵斥和愤怒。
小飞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搁置,没想到没过多久,反倒因为俞依一句话就轻飘飘地解决了。
从那时起,她就成了小飞心里的一方人物。尽管他当时从来都没见过俞依,就连她叫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听你的,真的。”小飞看着俞依,冲她眨眨眼。
“那好吧,”俞依无奈地抿了抿唇,伸出手问他,“有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