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团面对Shadow狮童末日洪钟般的重拳,经历了一场苦战,但在互相援助和配合下,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
这个血债累累的罪魁祸首跪倒在地,向雨宫莲低下了头颅,承认自己不该以莫须有的罪名毁掉一个少年的前途。接着,他转向佐仓双叶和奥村春,为自己曾经剥夺——以及险些剥夺——她们至亲的生命而忏悔。
然而,当他看到星名彩音时,这种愧疚似乎更甚。
【抱歉……我和敬人,一直靠权势和暴力扭曲了你的人生……】
“抱歉”。
这个词,她确实幻想过从他们嘴里听到。
这也证明他们一直都知道她承受着什么,只是毫不在意罢了。而这世上,还有更多的人,连听到这句话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正因如此……她才感到不解。
“为什么?”
她一步步走上前,蹲下身,手牢牢地按在Shadow狮童的肩上:“回答我——狮童正义。为什么你和星名敬人要把别人的尊严和生命踩在脚底,然后毫无愧疚地生存下去?”
【……为了满足我们的权力欲。为了站得更高,为了不被任何人左右……】
“就因为这种事——?!”
星名彩音第一次感觉理智迅速蒸发。她伸手抓住Shadow狮童的领口,将他狠狠拽起,迫使那双非人的金眸直视自己:“就因为这种无聊透顶的事,你们就把我珍视的东西一个个剥夺了——我重要的人们、我的归处、我憧憬未来的能力、我可以安眠的日子……全部都——”
她摇摇头,四肢迅速变得冰凉。“而让别人夜不能寐的你们,竟然还能睡得着觉……竟然能第二天开心地继续吃人肉、喝人血……!”
眼前闪过了很多的断片。
每一晚……每一个拳头……每一次压下的尖叫……每块淤青……
每一次没有回音的求救……在宴会上被当作所有物的每一秒……每一次对镜子练习笑容时忍住的眼泪……每一张对她的惨状视而不见的脸……
若叶医生担忧的眼神……从家中消失的佣人们……无处可逃的监视……
她咬紧牙关,视野变得模糊不清,“最可笑的是,虽然我恨你们,但我更恨的……就是那个除了忍耐、求饶和逃跑之外,只能靠药物和自我攻击度日,其余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有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都绝望地想,要不要将房间的玻璃打碎,割开那个男人的喉咙……抓起厨房的刀……拿他的红酒开瓶器……在酒里下毒……
而每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狮童正义高声宣扬着他的政治抱负,所谓“为了国民的幸福”时,她想穿过屏幕,用拳头砸烂那张脸,或是举枪将他打穿……
最后她都没有行动。
并非出于无知,也并非出于软弱。如果她真的想,她甚至可以逃到意大利,什么都不用管。
但她知道,那样的下场,只会是一条不归路。
所以她忍耐。在暴力中、羞辱中、无声的家中忍耐。她可以舍弃自尊,就只为了身边人少受一点伤、少流一滴泪。
“为什么我无法变得像你们一样残忍?为什么我还在守着那些你们无法理解的原则……为什么……”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先是无声的,然后变成压抑的抽泣,最后——像是要把七年份的眼泪都流光一样,她哭出了声音。
Shadow被她的爆发震慑得无言。
片刻后,星名彩音突然放开手,让光头男人摔倒在地。
她摘下银色的鸟羽面具,用手背抹了一把脸,被泪洗过的蓝眼睛望着Shadow狮童。
“不过……现在看回去,我很开心。”
她说这句话时,嘴角扬起了一个颤抖的弧度,“这证明了我和你们不同。”
她顿了顿,环视同伴们。摩尔迦纳吸了吸鼻子,高卷杏咬着嘴唇忍泪,新岛真拭去泪痕,奥村春双手交握在胸前,佐仓双叶已经哭花了脸。雨宫莲静静注视着她,坂本龙司握紧了拳头。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喜多川祐介身上——那双灰色眼眸里闪着水光,他一手捏住刀柄,另一手紧握成拳,似乎在压下向她奔去的冲动。
她相信,如果不是不想打扰她,他肯定会将她拥入怀中,和她一起流泪。
星名彩音深呼吸一口气,俯视着Shadow,声音恢复了平稳,“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我也成长为了懂得珍惜和爱护别人的人。最终,我幸运地遇到了珍惜这份特质,而不是利用它的伙伴们……一起打败了你。”
说着,蓝眸少女沉默两秒,缓缓举起右手,然后大拇指有力地朝下按去。
“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坐你的大牢去吧,人渣!”
这像是一个胜利的信号。以佐仓双叶为首,女孩子们先后扑上来抱住了她。橙发少女把脸埋在她肩头,哭得浑身颤抖;高卷杏紧紧环住她的腰;新岛真和奥村春从两侧握住她的手。五个女孩边哭边笑地抱成一团,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
“这就是邪不胜正!”“嗯,就是啊!”“一起回去吧!”“大家一起!”
星名彩音抬头,看见喜多川祐介抱着双臂,浅浅地笑着,眸中充满了只给她的柔情。雨宫莲则朝她颔首,唇角勾起“作战成功”的弧度,黑眸中有释然,也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摩尔迦纳一边喊着“彩音殿下”一边也来到了她的小腿边。坂本龙司竖起一个大拇指,大咧咧地笑了,但眼角分明有光。
她怔了怔,心中最后一丝愤怒也消散无踪,露出了最灿烂、最无畏的笑容。
……几分钟后,一行人的情绪都平稳下来,拿到了狮童的心之秘宝——象征掌控的船舵。
Shadow狮童的身影开始泛起白光。但他忽然挣扎着抬起头,声音断断续续:【等等,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说……七年前——】
七年前——她在都立新生医疗中心醒来的那年?星名彩音下意识向前一步:“七年前怎么了?”
突然,他的身影像是电视花屏一样剧烈闪烁,身影变为了像素块,声音充斥着电流杂音:【——认知……验……你……能力……】
话音未落,他竟然彻底消失了。
“等一下,他去哪了?!”“他刚刚准备说什么!”
雨宫莲快步走到她身边:“七年前?”
“我十岁的时候……”她困惑地按住太阳穴,“当时我因为脑创伤入院,失去了之前的大部分记忆。但我一直不知道我受伤的原因,难道……”
难道——和狮童正义、星名敬人的某些谋划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脊椎发凉。
不等众人再问什么,游轮内传来了激烈的爆炸声,是殿堂开始大规模崩塌的征兆!
“全员撤离!”雨宫莲一挥手,和众人往船舱跑去,“双叶,找最近的出口!”
“前面的走廊第二个弯口转右!”
佐仓双叶戴上夜视仪般的面具快速分析着,正当大家都按着这个方向跑,“等等,通道的承重结构正在……呜哇!?”
又一阵爆破声中,因爆风而起的碎石被一层浅绿色的金属薄层挡下!
星名彩音指间燃烧着雷之火焰,“前面已经漏水了,换方向!”
佐仓双叶连忙重新分析。导航被接连不断的爆炸打断,一行人只能见招拆招,往没有爆炸的地方跑去!
这艘象征狮童野心的豪华游轮正在从内部解体,火光吞噬走廊,金属梁柱如巨兽的肋骨般断裂下坠。最后,大家终于到达了甲板附近,但海水从破口疯狂涌入,船体慢慢倾斜。
“那边的救生艇!”佐仓双叶指着甲板的尽头,“放下那个,我们就能逃出去了!”
“喂!祐介、彩音!”坂本龙司抓住栏杆,拉伸了一下腿,“给我一条路——我带头跑过去!”
喜多川祐介和星名彩音对视一眼——不需要话语,蓝发少年脱下手套,两人同时伸出手。十指交扣的瞬间,靛青色火焰从他们交握的掌心燃起!
“想象一条路。”她急促地说,“从我们脚下,到最高处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