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依旧如火如荼,哈伊杜克二队不打算因为一两次失败就改变战术打法,还在不断尝试边路冲击,试图通过堆积进攻回合找出破绽,而迪纳摩却靠着较好的协同性和两个边锋的高机动性顽强抵抗,一旦得到球权就开始进行快速中场控制与传递,由佩塔尔或者球队的左中场轮流发起中路渗透,偶尔情形合适,也会交由边锋伺机下底传中制造杀机——本来他们的边后卫也完全可以推上套边,但面对这样一场重要的德比,约扎克先生最终决定谨慎为上,让边后卫们不要轻易丢失自己的防守位置。
而对方显然也不是对可能遭遇的阻碍毫无准备,一但迪纳摩二队想从中路进攻,对方的两个前锋之一就会立刻回撤参与中场防守,以此来弥补中场局部人数劣势。
于是场上两支球队就这样你来我往,暂时僵持住了,随着时间推移,焦躁的情绪像是看台上逐渐燃起的烟火一样,在不大的球场上蔓延开来。
本来迪纳摩二队也不是没能力制造威胁,不过今天球队中锋似乎状态不佳,总在偷偷瞥眼看向技术区附近看台的某个地方,以至于关键时候走神好几次,高大强壮的身体看起来没睡醒似的,显得又笨又重,错失了宝贵的机会,让给他传球的左中场气得摊开手,差点破口大骂。
而错过机会的惩罚很快接踵而至,上半场将要结束的时候,哈伊杜克二队一个长传冲吊找突前前锋,差点就让他彻底冲破防线完成进球,好在拖后的季迪奇反应迅速,及时卡住位置进行干扰,这才令皮球最终砸中门柱,偏出底线。
短暂而默契的停顿后,所有人,包括看台上的蓝衣坏小子们都重重松了口气,其中掺杂着客队球迷遗憾的叹息。
但遗憾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到场的哈伊杜克死忠托西达们很快再次在烟雾弥漫里统一了声音,“战斗!战斗!”的喊声几乎让看台都随之振动。
至于约扎克先生?他声音都快吼变调了。
直到中场休息,计时记分牌上的比分仍是0:0。哨响后主教练双手插兜,交代助理教练把包括替补席在内所有球员都叫回更衣室,随后就头也不回地先走了进去。
气喘吁吁汗如雨下的球员们面面相觑,只好低头整理一下球袜,再沉默地往场边走。
佩塔尔体力尚算充沛,就是逐渐充斥场地的烟带着刺鼻的气味,对他的眼睛和鼻子都不太友好,而在走回球员通道之前抬头一看,上头全是攒动的人头,就算往给博坦留座位的区域张望,想找到人也根本是大海捞针,更别说隔着灰蒙蒙的烟雾了。
反倒是近处有几个球迷看见他视线上扬,急忙一边大声呼喊,一边举起了手里的横幅。
佩塔尔揉着鼻子,惊讶地在上头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和背号,还有一个爱心。
以前好像没见过这个。
他有点恍惚,直到后面上来的钦德里奇一巴掌呼在他后背上:“发什么愣呢?快走,你没见头儿气得都快喷火了吗?”
“好。”佩塔尔也知道这不是该走神的时候,于是捏着水瓶跟在队友身后,回到主队更衣室。
约扎克先生就站在门边,面沉似水地等所有人都走进去,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不算宽敞的空间更令人喘不过气来。现在二十来个人塞在里面,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坐好,跑了四十五分钟的抓紧时间休息、喝水,或者揉捏放松发僵的小腿肌肉,同时视线自以为隐蔽地瞟来瞟去。看他们这样,其实对大部分人表现还算满意的主教练有点无奈,不过随后就绷直了嘴角,直奔主题,看向上半场的首发中锋:“你是怎么回事?”
中锋低下头,嗫嚅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缩着肩膀,一米九以上的大个子一时间看起来居然有些委屈:他也不想找什么借口,因为上半场踢得烂浪费机会是事实。
但约扎克先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继续咄咄逼人:“看起来你不是不知道这场比赛有多重要…但你上半场踢的是什么东西?你们都是预备队成员,你觉得以这样让整个队伍跟少打一人没区别的表现,在未来还能有什么发展?”
话音落下,更衣室几乎针落可闻。
片刻,约扎克先生呼出口气:“下半场你下,换别人上,没意见吧。”
首发中锋艰难地摇了摇头。
“很好。”这下,主教练终于把视线转向其他人,拍了拍手,让他们都看过来,“上半场我们虽然浪费了一些机会,但也有效限制了哈伊杜克二队的边路进攻,做的不错,下半场继续保持,他们的体能不足以支持他们这样冲击一整场!”
大家点头,不过他们也都清楚教练这么说有一定安抚的成分在里面,因为在体能相近的情况下,体力消耗对场上队员都是公平的,只不过因为位置和职责的不同各有轻重而已。
约扎克思索了片刻,手里拿着实时的手写比赛记录翻了翻,最后做出了人员调整的决定:用一名更擅长拦截与下球的球员换掉上半场频繁前插,现在已经在有点跑不动的左中场,加固防守,让体能最为优秀的佩塔尔在下半场更多去承担后排插上的任务。至于中锋位置,则对位换人,由替补中锋顶上。
这名替补中锋因为能力相对差些,平时上场机会不太多,在这样一场重要的二队永恒德比突然被教练安排上场,一时间有点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懵了,不知如何反应,愣兮兮指着自己:“我、我吗?”
“是的。”约扎克点头,“不要求你做多余的事情,上场之后好好踢,倚住对面后卫,当好支点。”
随后他不再去管那个愣在原地的小子,交由季迪奇去安抚和鼓劲,转而开始再次向球员们强调防守和无球时的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