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塔尔接过来随手放好,注意力似乎始终集中在晚餐上,不急于拨打,转而问莫德里奇跟博斯尼奇女士联系得如何。
“就简单报了个平安。”莫德里奇懒得纠正他的称呼,只是又将话题拧了回来,“一队那边比赛不好踢,你加油。”
换做别人,可能会因为意外捡漏而心怀忐忑。不过在佩塔尔简单直接的思维里,倒是从来没有往抢了卢卡位置这方面去想——这完全是两码事,他们场上位置又不一样。也许等球队挨过这段艰难时期,他这个赶鸭子上架临时凑数用的中场就会重新被退回二队。
至于卢卡,如果他不希望佩塔尔去一队,也不会对马米奇先生说那些话了。
不过……
想起马米奇先生转述的关于“会给他个大惊喜”之类的语句,佩塔尔还是一边咀嚼一边下意识在椅子里挺直了腰板,郑重其事地答应:“好的……如果教练肯让我上场的话,我一定加油。”
“要我说,他肯定会让你上的。”莫德里奇听完他的顾虑只是笑了笑,“现在情况已经是这样了,教练说不定愿意多用我们这些新来的,好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转机。”
而且马米奇先生拍板提拔的人,应该会专门要求教练使用起来……不过这个原因他没有明说。
“可是现在球队在保级。”佩塔尔不知道莫德里奇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说道。
“就是因为在保级所以才更有可能。”
莫德里奇回想起这段时间里跟着队伍进行的几场鏖战,而佩塔尔则回想起那场他和米娅一起去看的比赛,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然后又诧异地相互看看。
莫德里奇往前倾了倾身,转而决定提起另一件他很感兴趣的事情:“……我听约扎克先生说你交了个女朋友?”
“啊?”佩塔尔叉子上的土豆吓得重新掉回了盒子里,“什么女朋友?”
“有天我在马克西米尔遇见约扎克先生,他说你带着女朋友去看我们比赛了。”
佩塔尔恍然大悟,最近他只请人看了两次比赛,其中只有一次对象是女生:“哦,那是米娅。”
“米娅?谁?”
“就是……”
他放下晚餐,开始从头一二事无巨细地跟莫德里奇讲,讲一次与大学校队的友谊赛,充满意外的相遇,以及因此产生连接的新朋友们…
莫德里奇一边听一边搭话,但很少提问。
而佩塔尔对自己的经历几乎无所不言…除了“职业清单”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跟卢卡说起这个,他就没来由一阵心虚。
而这漫长又疲惫的一天,就在缝隙被雨声填满的闲聊里逐渐走向了尾声。
……
其实,抛开伤病打击和天气影响(也许还有被木头气到的原因)不谈,莫德里奇本身有着相当开放的性格。这从第二天就开始跟还住在公寓的老熟人们说说笑笑,以及反过来用轻松的态度安慰千里迢迢从扎达尔赶到萨格勒布来的斯蒂佩就可以窥见一二。
天气逐渐好转,至少没再继续下雨。
而从那辆熟悉的老车上下来,站在公寓楼前的斯蒂佩先生好像很多年来根本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对于抽条长高的佩塔尔来说,已经不再像儿时显得那么魁梧了。倒是斯蒂佩先生,他看见佩塔尔之后,好久没见似的上下打量好几轮,然后拍拍他肩膀,说了句好小子。
虽然没有血缘,但两家人因为过往的联系和小辈之间深厚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的朋友和邻居。
不过佩塔尔刚接到电话催促他去体检,没问题的话很快就得跟一队训练,实在没有多余时间招待长辈,只能匆匆问好以后说明情况,而斯蒂佩先生听完,摆摆手说正事要紧,让他赶快去,一会儿卢卡如果要去治疗他会开车送的。
“对了佩里察,你进一线队的事情跟菲利普他们说过了吗?”离开的时候,佩塔尔听见斯蒂佩先生远远在身后问。
“还没有,斯蒂佩,但我一会儿就打电话。”他回答说。
可这个“一会儿”一直没来得及实现,因为他的电话线路很快被各种各样的联系挤占。公司打电话通知他接下来要走什么流程;约扎克先生打来表示祝贺,让他好好踢,并告诉他之后就不用再去二队了,直接向一队教练报道就行;一队助理教练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告诉他,如果流程一切顺利,那么后天上午九点之前在马克西米尔训练场集合参与训练;另外还有一个据说是公司给他安排的经纪人打过来,自我介绍叫做丹科·索尼奇,问佩塔尔在结束体检后是否有时间,可以碰头处理一下合同相关事宜……
扑面而来的琐事实在太多,以至于直到负责体检的医生勒令他放下手机,佩塔尔才终于能短暂地从里面把脑袋拔出来换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