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余母顿了顿,“前段时间体检,查出血压有点高,医生说要静养,少操心。”
余茵的心提了起来:“严不严重?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没事了,按时吃药就行。”余母话锋一转,语气有些生硬,却不再是以前的尖锐,“你……你们,最近怎么样?”
这看似随意的问候,让余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她看了身旁正在做拉伸的尚小花一眼,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而坦诚:“我们很好。小花最近在教初级瑜伽课,很受学员欢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余母才“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便挂了电话。
“是你妈妈?”尚小花收起动作,有些紧张。
余茵点点头,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她问我们怎么样了。我想,这或许是个开始。”
尚小花回抱住她,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看到冰层融化的希望,又有一丝怕再次受伤的怯意。
契机出现在初冬。余母因气候突变引发眩晕症住院观察。接到消息时,余茵脸色瞬间煞白。尚小花二话不说,立刻请了假,订了最早一趟回余茵老家的机票。
“你……你不用去的。”去机场的路上,余茵还在犹豫,“我怕我妈妈她……”
“这个时候,我必须在。”尚小花打断她,眼神坚定,“那是你妈妈。而且,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她们赶到医院时,余母刚输完液睡下。病房外,护工看到并肩站立的两人,小声说:“余阿姨刚睡着。”
接下来的几天,尚小花默默地承担起了许多琐事。她查阅了很多关于调理血压的食疗方子,每天精心准备清淡可口的饭菜;她记得余母怕冷,特意买了柔软的保暖袜;晚上守夜时,她会用温热的手掌轻轻为余母按摩太阳穴缓解不适。她不多话,只是安静地做着一切,举止得体,分寸拿捏得极好。
余茵看着尚小花为她母亲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她明明紧张却努力表现得从容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动和骄傲。
一次,余母精神稍好,看着正在窗边安静整理物品的尚小花,突然开口:“你倒是……很会照顾人。”
尚小花转过身,温和地笑了笑:“应该的,阿姨。瑜伽也讲究调息静心,对稳定血压有好处,等您好些了,我可以教您几个简单的动作。”
余母愣了一下,难得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余母病情稳定后出院回家调养。离开前的那天晚上,尚小花下厨做了一桌清淡的家常菜。饭桌上,余母突然对余茵说:“你小时候,我也总给你做这道清蒸鱼。”
余茵眼眶一热,尚小花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回到她们自己的城市,生活重回正轨。变化发生在元旦前夕。余茵收到了一个从老家寄来的包裹,打开一看,是母亲买的两件羊绒毛衣,一件浅咖色,一件米白色。
随包裹还有一张便签,是余母工整的字迹:“天冷,注意保暖。给你也买了一件。”
没有指明是谁,但那件米白色的毛衣,无论是款式还是尺寸,都明显是适合尚小花的。
余茵把毛衣递给尚小花,两人拿着那柔软的衣服,相视良久,眼眶都微微湿润了。这看似普通的礼物,像一道微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
除夕夜,她们第一次一起通过视频和余茵的母亲“云守岁”。屏幕那头,余母气色好了很多,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会在余茵说话时,默默把切好的水果推到镜头前,示意她给“那边”也尝尝。
挂断视频后,尚小花靠在余茵怀里,看着窗外璀璨的万家灯火和绽放的烟花。
“余茵,”她轻声说,“我感觉……我们好像真的被认可了。”
余茵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发顶:“因为我们值得。”
新年钟声敲响时,她们阳台上那盆精心养护的栀子花,竟然在寒冬里结出了一个稚嫩的花苞,仿佛在预示着,经过漫长的凛冬,温暖和绽放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