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皎皎,一块不够吃,求投喂!”
“这次没有了,我下次给你带哦。”
何皎皎甜笑了下回应,期待问他们:“你们觉得周赫忱会喜欢这个味道么?”
她想着助理们和周赫忱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对他的口味肯定比自己了解,如果他们觉得没问题,那她就彻底放心了。
只是,
众人表情一瞬僵住,面面相觑。
“周总……您是要给周总过生日吗?”
何皎皎不明所以:“对呀,怎么了,是蛋糕味道有问题吗?”
她尝着没有呀。
直到王川被推出来,他手上还拿着湿润丰满的小蛋糕低声说:“味道没问题,但……但周总从来不过生日。”
“为什么?”
“不知道,周总生日那天谁也找不到他在哪,估计今年也一样……”
空气中的奶油甜香浓到极致,已然有些发腻。
何皎皎低低点头。
呼出的气体在空中形成一团白雾,回家路上,元旦快乐的标语已经提前挂在道路两旁的灯牌上,何皎皎有几分失神,公交还做过了站。
晚上周赫忱回来的晚,何皎皎一个人吃的饭,直到睡着了也没听见客厅的门响。
她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睡的不稳,醒来不小心碰到水杯,水直接流向键盘,随后浸湿整个桌面。
她刚醒还没缓过来,有些无言的疲累。轻皱眉头,拔掉键盘连接线已然什么都不想动。
呆呆的木偶正抽着纸巾准备清理水渍,卧室门却被轻敲后推开。
他听见声音进来。
“怎么了?”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已经先一步被辨认。
她讷讷让位:“……水杯,我不小心碰倒了。”
流水要沾湿她的衣服,他拦着腰把她往后带,抽走她手上的纸巾,收拾剩下的残局。
他轻声问:“怎么在睡桌子这了?”
“……考试复习,忘记时间了。”她随口说,眼神却还落在他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唇色很淡,黑色马丁靴凌厉,是一身要出门的打扮。
“熬夜注意时间,太晚对身体不好,下次叫我陪你一起。”
清理完桌面,他拿着杯子去洗,又重新接了杯水。
何皎皎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以至于周赫忱转身时没反应过来,何皎皎不小心装上,她脑门一下红了。
周赫忱轻皱眉头,放下水杯托着她的脸问:“疼不疼?”
似乎是有些疼,眼睛有点红红的。
凌晨四点,城市还未醒来,何皎皎不答反问:“你要出门吗。”
周赫忱动作一顿,垂眸道:“我今天出去一趟,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一起跨年。”
何皎皎摇头。
“章阶的酒吧今晚有跨年活动,你想去吗?我让他来接你。”
“或者,你想不想找爷爷奶奶,和他们一起玩麻将?”
麻将要四个人玩。
何皎皎都没答应。
她想知道周赫忱去哪,但又问不出口,周赫忱不愿带她,她也不会烦人的粘着。
“你去吧,我一会儿去找悦悦。”
周赫忱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在她额头吻了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大门合上,家里只有电器运作嗡嗡声。
—
黑色大G像利剑划开山中薄雾,沿着盘山公路稳步爬升,副驾放着一捧硬纸包装的白色芍药,味道很淡。
见证太阳升起高悬,车一直走到尽头没路的地方,周赫忱熟练拉手刹将车停下,拿着副驾的芍药花下了车。
山里刚下过雪,泥泞难走,周赫忱默不作声的前行,一直走到一处墓园。
门口看守的保安还是之前的大叔,知道他今天要来,早早就打开了门。
保安大叔热情指路:“刚下了雪,小心滑啊。”
周赫忱微微颌首。
墓园修缮的并不奢华,只是干净整洁,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山脉,夏天数目繁盛。
母亲留下遗言葬在这里,绝不回新城,绝不见那个人。
周赫忱只得每年来看她,带着她最喜欢的芍药花。
墓碑上照片上的女人轻轻笑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并不是传言中的疯魔。
他知道她是被逼疯的。
擦拭完墓碑,拔除周围又长高的杂草,周赫忱坐在墓碑前,安静无声。
眼神像是死寂的潭水,没有归处。
今天墓园中似乎还有别人来祭奠,是一个岁数听的婶婶,就在周赫忱斜前,他抬眼看见她一边烧纸,嘴里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家常话。
“妈,婷婷怀孕了,下个月生,日子特别好。当时她在你跟前还是一个一两岁的小娃娃,现在竟然都要当妈妈了。”
大婶笑着又叹气:“婷婷一直说我厉害,说我什么都会,其实我都是跟你学的,她最喜欢吃我做的西红柿面,但是我、我总感觉我做的没有你那个味……妈……妈,你什么时候还能进我的梦啊,我也想我妈……”
大婶隐忍的哭声在墓园放大,周赫忱没有打扰,安静听着,霹雳燃烧的火花喷溅,周赫忱点支烟插在雪中。
他拿出一张拍立得,给墓碑上的人看,“这是何皎皎,我太太,你的儿媳妇……”
唇角微勾,他接着说:“她很好,很上进也很优秀,也很善良,养了一直猫叫何包蛋。你肯定喜欢她。”
“我只有她一个,下次带她来见你。”周赫忱默了默,收起照片,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她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转身前,周赫忱站在山崖边远眺,眉宇凌厉,却在再也没有往下跳的念头。
有人在家等他,他有爱人,有家,他要回去。
来回将近七个小时的车程,回去路上周赫忱记得何皎皎说要去找杜欣悦,他还打电话准备去接她。
何皎皎电话打不通,杜欣悦的接通了,却说何皎皎根本没有去找她。
杜欣悦纳罕:“她不是在家给你过生日吗?你们没在一起吗?”
“给我过生日?”
“对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皎皎为了给你做蛋糕被烫了好几次……”
怪不得小姑娘今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心事。
一颗心悬起,周赫忱踩下油门回家,来不及换鞋进门,叫了几次都没人回应。
是出去了?
他蹙眉再次拨通电话,照旧是无人接听,余光却瞥见美光上的酒柜门。
次卧传来细簌响动,周赫忱走近,门缝透出大片光亮。
他的衣服被堆成一堆,何皎皎穿了一身毛呢大衣带着一个红色的丝绒帽坐在中间,身边还摆了几个年份不低的红酒,脸色红扑扑的,像小麋鹿。
见到人,一颗心放下,周赫忱松口气。
他蹲下,拿走她手里的酒瓶:“何皎皎,一个人在家不许喝酒,我之前不是说过?”
“周赫忱……”
“嗯?”
小姑娘抬起头,慢吞吞的问:“这个,怎么会在你的卧室里?”
摊开手心,黄色小鸟正在轻轻震动。
周赫忱喉结滚了下,她附在他耳边小声说:
“要玩的话,这次能不能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