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看过来。
许昼回神,改口:“嗯,谁能拒绝。”
他为自己找补:“看我都困得说胡话了,我需要休息。”
至于哪句是胡话,别管。
地铁站像是一个神奇的口袋,像吐出一批金币一般,又吐出一批人。狄儒远远望去,在人群中看到了丁曼文和霍华德。而他们身边跟着的男孩,应该就是许昼提到过的哈雷。
狄儒轻微转身,背对着许昼给丁曼文打手势。
他在这!别过来了,他得睡觉!你明天来!
丁曼文的神色缓和下来,按住身边因为看到许昼而蠢蠢欲动的小崽子的脑袋,错过蜂拥的人群看向站在路旁披着小毯子的许昼。
夕阳最后的光辉对于一个犯困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刺眼的,许昼正交替闭着一只眼,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抵挡睡意。
许昼的影子在地上扯出细长的一条,他似乎比两年前更瘦了。
安插在其他区的人没照顾好他吗?
丁曼文又皱起眉头,对着狄儒比出一个收到的手势。
很好玩的,他们这些手势还是当年登塔时创造的,只是在一场副本里临时想的,没想到能延用到今天。
打完手势,狄儒高兴地转过头,本来是想着早点送许昼回去,不让丁曼文上前的。
也不是许昼和丁曼文有多能聊,是他见到几人重聚可太能聊了。
哈雷这边有母亲压制,林肖雨可没有,她越过人群,走向许昼。
她一靠近,许昼身边的一人一鸟就看了过来,背光下,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是无端的,林肖雨感觉自己在被审视着。
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穿着监察处的黑色制服,肩章闪烁。男人站得很直,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见人先露三分笑。
“女士,有什么事吗?”
两步站定,林肖雨的裙摆划出弧度,耳坠轻晃,她得体地打了个招呼,“午安,长官。我找许昼。”
男人的气势足,但却没有刁难的意思,林肖雨注意到反倒是许哥身边的那只游隼一直冷厉地盯着她。
像是守卫着国王的神兽一般。林肖雨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见有人“拜访”,国王也不再端坐在王位上。许昼睁开眼睛,张开手臂,打了个招呼。
“免礼。”
几个人默契地演起来了,林肖雨的嗓音里充满笑意,从善如流地说:“陛下,经副本一事,臣感所知甚少,望陛下准臣追随,为大业尽绵薄之力。”
残阳似血,毯子披在许昼的肩头被风吹起,猎猎生风。这场景,倒真有点像国王开疆拓土,收贤士,礼下属的场景。
许昼摸着下巴,狄儒笑着,赫尔墨斯审视着。
但很可惜,这是现实,不是小说。
“驳回。”许昼散漫地回答着,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答案出乎林肖雨的意料,她往前一步,刚想说什么,面前就出现一只手,隔开了她和许昼的距离。
林肖雨转头一看,是旁边这个监察长官的手。男人嘴角的笑容不变,语气温柔,“小心,不然爪子和喙就要撞上你了。”
的确如此,赫尔墨斯收回进攻的姿态,站在许昼肩头冷冷地看着她。这的确是只威风的游隼,爪子和喙闪着冷厉的光。
林肖雨点了点头,后退了一步。
收回手,狄儒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襟,面容温柔,内心却毫无波澜。这一手是为了避免麻烦,在公共场合放任赫尔墨斯伤人的话,许昼这个名义上的“豢养者”会比较麻烦。
他希望面前的这位女士快点结束她想说的话。
狄儒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林肖雨,比较满意她后退的举动。
识趣、无害,暂时无威胁。
他得出结论,这也是他同意林肖雨继续搭话的原因。他就像国王御前的第一道防线,无害温柔,和谁都能搭上话,从而精准地判定着来者是否具备踏入宫殿的资格。
在许昼的事情上,狄儒可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
林肖雨奇迹般地与狄儒的想法共鸣了,她也觉得自己唐突了,并对狄儒及时阻拦自己,没让自己在许昼面前出丑的行为表示感激。
她放轻语气,神色悲伤,“是我有什么不足吗?”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啊?
显然林肖雨还是太年轻,遇到的又是许昼这样一个古怪的人,许昼只接收左一黎那边通过正经招聘渠道招来的,算薪资的帮手。
不走内推。
于是,从不内耗自己,从不找自己问题的许昼面露不解:“黛西,让我试图理解你行为。”
听到这熟悉的开场白,狄儒就忍不住笑了,他抬起手,赫尔墨斯也不赖在许昼身边了,落到他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