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血腥味冲得刺鼻,安吉丽娜强装镇定,“你怎么出来的,你来干什么?”
据她所知,沈则是绝对不能出塔的,而且一直是塔内规则的坚定维护者,许昼要是被塔的规则困住了,那么沈则的身份决定了他只能站在规则那一边。
沈则抬起脸,眼神空洞,他像在跟什么对抗着一样,机器人一般很慢很慢地张开嘴,未语,愣愣地鞠了一躬。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沈则。”
沈则像是完全认不出她一样,卡带般自顾自地说着话,“我是沈则,请——请让我帮你们,你们别——”
他又鞠了一躬,“别放弃他。做什么,我都帮你们。”
这几天下来听过太多放弃的话,终于听到有人说别放弃了,但偏偏是最不可能的人。
大颗大颗的泪从年轻的安吉丽娜的脸上滑落,她不知所措地握住沈则的肩膀,让他别鞠躬了,可是一摸,一手的血。
“别放弃他,谢谢。”
“谢谢,别放弃他。”
沈则重复了几遍,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带着一股劲转身,支撑着自己往外走,血渗到鞋底,一步一个血脚印。这个出血量,要不是他是星族的话,早已经死了。
从他踉跄的步伐和几近溃散的神智来看,安吉丽娜难以想象,沈则拖着这样的身体到底走了多久。可星族不死,难道不会痛吗?
下台阶时,他踉跄了一下,拒绝了安吉丽娜的搀扶,走到一个能看到整个屋子全貌的地方,支撑不住般地慢慢坐下。
有更多的粒子溢出,他融入黑暗中,在消散的某一时刻,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快速地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留下了“程序外”的一句话。
沈则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嘴角带笑,对着安吉丽娜说:“夏天快到了,他苦夏。”
那个样子,好像在说着什么代表幸福的话。
即使这个准备好的夏天,20年后才能到来。
一片贫瘠的土壤开出花,供另一个贫瘠的人欣赏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女爵叹了口气,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允许沈则加入组织,但只是允许沈则稍微靠近一些而已,花开不开是花的事,最重要的是欣赏的那个人的心。至少从许昼那里,女爵看不出任何开窍的念头。
要么是许昼藏的够深,要是就是最简单的原因,这小子根本没有那根撩动情爱的筋。
女爵撑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人,“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主动找心理咨询?你又开始发疯了?这次是什么原因?”
沈则依旧是那副悲悯天人的模样,他冷静剖析着自己,“我本以为不过是两年而已,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毕竟二十年我都等过了。。。”
他交叉手指放在膝前,“但我错了。我接受不了他完全忘记我,曾经获得过一些东西,只会让我更加想要。”
沈则把手放到胸前心脏的位置,“我的心很痛苦。”
获得过一些东西?女爵对于这种[暧昧]的说法已经免疫了,沈则嘴上说得漂亮,这么多年从许昼那里得到的,无非就是几张信纸,几通电话,几次谈话,几次眼神交汇罢了。
有时候女爵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防范过头了,是不是她太过于成熟,思想污秽,这种被看几次就高兴地快要疯掉的人,真的会越界吗?
想归想,防还是要防的,这位的武力值实在是有点超出人类能承受的范畴。
女爵忽悠着,敷衍点头:“痛苦是正常的。”
沈则皱着眉头,继续说:“但是我现在不痛苦了,我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女爵拿起其余信件打算一封封读过去,“什么办法?”太离谱的就找个理由拒绝掉。
“我不能离开他身边,之前系统管着我,不允许,现在不一样了。我的粒子可以帮我。”
女爵翻看信件的手一顿,“可是现在你就不在他身边。。。”
沈则用粒子拉上窗帘,光线慢慢变暗,他的脸被光影分割着,一部分隐在黑暗里,这使得还没被黑暗侵蚀的左眼更加剔透美丽,像冰湖里萃取的蓝色晶体。
接着他轻轻地说:“不,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