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拘禁是犯法的,入室谋杀也是犯法的,这样,看看今天是咱俩谁先把罪名坐实,别急,我脾气差但是我耐心还可以。”
女人看向瓷砖里印出的许青洱,脸上没有害怕,甚至是兴奋,癫狂的神情足以让她相信,这姑娘,真能要她的命。
如果不是陈让及时出现的话,顾逸带来的警察应该会优先把许青洱给抓起来吧。
女人被陈让一把推开的时候,不停地摸着脖子,好像自己的脑袋已经离开了一样,惊恐着后退,发誓要把人送进监狱里去。
“你试试。“
陈让只是回头,女人就吓到不敢吱声。
一直在确定他有没有事,许青洱不停地围着他打转,转了好几圈,里里外外的检查,几乎要把人扒开来看才肯放心。
陈让只能任由她这么转去,眼里一直盯着她被扣的肉都下去几块的手背,难受的几乎要死了。
“没事就行,没事就行。”
注意力都在陈让身上,完全忘了伤口还在流血,要不是突然的一阵刺痛,许青洱大概要等到结疤了才能反应过来吧。
警察赶来的时候,地上有血,角落里有魔怔的女人,门口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小孩抱在一起,其中一个女孩两手背满满的抓痕和骇人伤口。
“谁报的警?”
“我。”
陈让站了出来。
赶来的顾逸是和警察一起出现,看着一片狼藉还有挂彩的许青洱,后脊背一阵发凉,还好来得快,要不就得直播名侦探柯南真人版了。
原本还打算状告差点被勒死的女人,没来得及开口,被楼上踉跄赶来的陈卫国一把拽走。
“警察同志,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眼前的这个男人,衣服上的血比地上的还要多,凌乱的头发显得整体发量更少了,眼镜腿还被硬物击断,就单以他的现状来看,说他刚才在楼上处理尸体都有人信。
警察叔叔一丝犹豫都没有,所有人都要被带回去做笔录。
除了后赶来的顾逸被排除在外,其他所有人都被要求做精神鉴定,毕竟这几个人一个都不像脑子正常的。
显然陈家父子一定在楼上有过精彩的沟通,至于是怎么做到协商完毕的,无人知晓细节,他们也异常默契地闭口不提,只是把所有的事情归结为家庭矛盾。
尽管,陈让活的像个孤儿,但是法律文件显示,成年以前他是被判给父亲的。
“家庭关系一定要重视,和孩子沟通一定要掌握合理合法的方式,武力解决肯定是不可取也不提倡的。”
“是是是,警察同志您说的非常对。”
“你别光点头,我也是当爸的,我家小子刚青春期,这个阶段确实不好熬,但是我们作为父亲的,一定要智取,绝不能强求,只会起反效果的。”
“对对对,我一定会改正我的态度的。”
“你看啊,虽然你们属于离异再组合的家庭,但是既然法律把孩子判给你,你高低也是要履行职责的对不对?何况这个小伙子都已经成年了,不能动不动拳脚相向吧。”
“是是是,我记住了警察同志。”
被抓住不断批评的陈卫国,除了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好像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
得到可以离开的指示,陈让一刻都不想待,找到了许青洱,拉上顾逸,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卫国下意识地想把人喊住,被警察一个咋舌警告给劝退了。
这场预谋过的局,被以一种完全不在计划里的方式打破,从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牢笼攻破,自此,再无人可拘束。
三人并肩着,抬头挺胸走出好远一段距离,直到可以确定不会再有不想看见的人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才齐齐地松下了劲儿。
瘫坐在路边的长椅,疲惫的像是被榨干了的橙子,皱皱巴巴。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一下子松懈,困意就来了,趴在陈让身上睡着了的许青洱,不自觉地打起了鼾。
“你俩住的近,带她回家没问题吧。”
陈让摇摇头。
“我给你们叫了车,一会儿就到,反正现在也没我的事儿了,我还有约,不陪你们了哈。”
顾逸盯了几眼手机,急匆匆离开,大概是真的很忙。
车和顾逸前后脚出现,许青洱睡的太死,陈让费了点力气才把人运上去,险些被误会是马路上捡尸的臭变态。
司机都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了,陈让赶紧把人晃醒了,刚从那里出来,总不能没隔夜就故地重游吧。
“醒醒醒醒,快点和人家解释一下,咱俩认识。”
这话一出口,司机师傅拧巴的眉毛更纠结了,默默举起了手机按下了报警键。
起床气的力道是很大的,被晃醒会异常的烦躁,尤其是很累的情况下,许青洱干脆拽过慌张的陈让狠狠的吻了十秒钟,又报复性的咬了他一口才松嘴,悠哉哉地续上了觉。
她困了,剩下的,爱谁谁吧。
“师傅……”
“喂?不好意思我按错电话了。”
比起陈让的无助,司机师傅一瞬间的乖巧显得更令人尴尬,毕竟现在倒也是分不清楚谁更像变态了。
大概是不说话不习惯,又或者路还有一长段要开,司机师傅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打破沉默。
“车里有点热哈……这个天气还是开空调的比较好啊。”
“嗯,是啊……”
“这个,女朋友哈,看着蛮乖的小姑娘哦。”
“额呵呵,是,是啊。”
“现在的女娃哦,有点小火气,两个人相处更有情趣的,叔叔家的老婆也是,有时候蛮泼辣的,但是这种性格的女娃会心疼人的。”
“嗯,是,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疼我的人了。”
莫名其妙地攀谈,意外地触中了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诡异的气氛,莫的又温馨起来,两个此前未曾谋面的男人,居然同时为了另两个女人,娇羞的红透了脸。
下车前,司机师傅特意拐了几个弯停在了单元门口楼下,方便他们。
“谢谢师傅啊。”
肩上还扛着不愿醒的许青洱,陈让挥手的有点费劲。
“醒醒,到家了。”
轻轻拍了拍她背面最柔软的部分,不出意外地挨了一记头槌。
“嘶——你的头真硬啊。”
“嘁,谁让你手欠拍我屁股。”
猛的从他身上窜下来,潇洒地就要往楼里进,□□脆的拖了回去。
“你住这儿么你,就往里钻。”
换做以前她一定想不到,当初那个比自己还要瘦弱的小男孩,现在居然高大能把自己拎小鸡一样兜着走呢。
任凭她反抗,陈让也没有放人的意思,只是扭动的动作太大,他似乎有一瞬间因为某些疼痛而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了?”
“啊?没事啊,你比小时候更沉了。”
佯装手酸,陈让捶了捶自己的肩颈,好像真的被压到了一样。
“回去吧,乱七八糟的过了一天,补补觉去,后天就出发了,你行李理完了?”
“呀!东西还没收拾呢,光忙着英雄救美了我!”
被提醒到最重要的事情,许青洱一拍脑袋就跑没影了,好歹也是出远门上大学,准备的东西可不是三两分钟就能备齐全的,就算明天一整天都拿来买东西好像也会有遗漏的。
没开灯的出租屋里,陈让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左手心的刀口触目惊心,攥了一晚上都已经出脓水了。
那天下午接到电话,陈卫国用商量奶奶的养老问题作为借口把自己骗去,关了整整两天。
他说,老太太不习惯和年轻人住,老头子死的早,自己又迁走了户口分不上拆迁款,理应由陈让这个做孙子的分出一部分赡养老太太,来作为继承拆迁款的条件。
陈让没拒绝,要不是他这个爸非要上赶着做人家儿子,自己也轮不到这个运气,本来已经商量好一人一半了,结果楼下那女的不乐意了。
她说一分不能少都得归陈卫国,换句话来说就是归她和她儿子。
一度打算用延迟大学报道来威胁他,也算是下三滥的了。
本就打算报警的,可是偏不巧的,许青洱居然先冲过来了。
这个家伙从小就习惯了玉石俱焚的玩法,这次也没例外,完全忘了自己早就不是未成年了,鲁莽已经不适合十八岁的她了。
下楼之前,他想过所有的可能,好像都不能把许青洱在警察面前摘干净,除非他陈卫国能让他老婆闭嘴,再把整件事情捂下来。
该说不说,许青洱的疯,给了自己灵感。
手边恰好出现的美工刀被陈让硬塞给了状况外的陈卫国,自己则毫不犹豫地用手掌心接住了尖锐的部分。
没有剧烈的痛苦和不适,想到这样就可以替她开脱,所以即便流下温热的血,也只是觉得伤口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