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我看要不你还是先报警吧,一个人找也不是办法哦。”
“谢谢师傅!钱我付完了啊!”
人好像是从车里飞出去的,师傅都没看清楚门到底开没开过就被关上了。
“现在的年轻人,法治意识还是不够强啊,人丢了还回学校呢。”
对着早就没了影的方向,司机师傅悄咪咪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歪头睡觉真的很费脖子,过度疲劳下催生的睡眠会伴随各种各样的梦,越累,梦越真实,甚至还能听得到声音。
许青洱,许青洱,许青洱……
好像有一个男孩子在疯狂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哎哟——”
腿麻了才醒过来的许青洱,睁眼时眼前一片漆黑,才想起来寝室里一盏灯都没开,唯一的光亮来自走廊和阳台。
陈让的声音已经喊到嘶哑,终于把人从房间里呼唤到了阳台。
“诶?真是你在喊我啊?”
“下楼吃饭。”
隔着三层楼高,陈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好像带着哭腔。
表白墙的消息传的非常快,说是大一女寝楼下出现了一个高水准帅哥,听说是外地追来求女朋友复合的,大白嗓框框喊了十来分钟,女生才勉强下楼见面,真是痴情种遇上了烂渣女。
附上的照片是黑天里崩溃的男生背影,以及漫不经心下楼的女生。
“诶?是不是有人在拍咱俩?”
下楼的时候就老有被偷拍的感觉,许青洱拍拍陈让的肩膀,左顾右瞄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陈让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低垂着头半天不说话。
“嗯?你怎么了?肚子疼?”
不清楚状况的许青洱像极了不解风情的坏女人,连句解释都没有,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追问陈让怎么了。
直到有眼泪打在自己手心的那刻,许青洱才意识到完蛋了。
“诶诶诶?陈让你哭了?”
“……”
“谁欺负你了?又遇到变态了?说话呀?”
“……”
被她强行捧起的脸上,有没来得及干的泪痕,布红的眼里是委屈和惊恐,难怪说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
“许青洱,你下次能不能回个信息再睡啊!”
他是那么的无奈,但始终也没有大声过,瘪着的嘴巴代表了无声的控诉。
“陈让,不许哭。”
“没哭。”
“嘁,那就是你的眼睛流口水了,唉,我知道我的美貌你无力抵抗,也不至于这么憋不住吧。”
明明自己担心了一路,紧张的差点都要吐了,结果眼前的人还有兴趣开玩笑,陈让突然擦了一把眼泪,把人抓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疼——”
“疼就对了。”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是有些失控的愤怒,这种愤怒代表了强烈的占有欲以及深深的不安。
说点变态的,这种看着不算健康的爱意,在许青洱眼里,是最纯粹的,也是最需要的。
晚上七点半的食堂,人比中午时候的多。
“诶陈让,中午下了一场很奇怪的雨诶。”
“太阳雨?”
“你怎么知道?你也看见了?”
本来还想卖个关子,结果却被破梗,还怪难受的。
“许青洱,之前我给你发的南城攻略,你没看吧。”
“嗯?什么攻略?”
“推荐你报考南城大之前,我做了一份关于南城本地的简介,地方特色,人文景点,包括气候特征,我都粗略的写了些,别告诉我,你点都没点开过就来了。”
陈让的话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看得出是在忍,但是耐心估摸着也快到极限。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许青洱都会用打岔来解决。
中班那次,老师说让做沙包,许青洱不会,回了家就是看电视,陈让把自己那份做完又做了她的,还特别贴心地放在了她书包的最外层,怕的就是她找不到。
结果这家伙直到第二天晚上放学都没开过书包,被当成没做沙包的那批小孩,挨了老师一顿说,干脆把书包丢学校里一礼拜没拿,还气呼呼的好几天没搭理陈让。
要不是陈让自己翻出那个沙包,估计许青洱一辈子都不知道。
“许青洱!你看!我明明就是给你做了沙包的!”
“……我……”
“说话呀许青洱!你居然连书包都不带,还那么多天不理我,呜呜呜呜——许青洱你属白眼狼的,呜呜呜——”
陈让一哭就没完,眼睛肿了还得给他上药,更可怕的是他哭着哭着容易没声儿,真的把人撂那儿不管,指不定就出事儿了。
“陈让,不许哭了。”
“呜呜呜——许青洱你白眼狼”
“……诶?陈让,我是不是忘了和你说个事儿了?”
反问比安慰更容易缓解情绪,大脑需要分出一部分的精神力去思考突然出现的问题。
“啊?”
“对呀,我忘了和你说了,下周好苗苗唱歌比赛,我给你报名了,你是不是忘了?”
“啊?我忘了?你和我说过吗?”
“没有啊,我这不是忘了,现在想起来了啊,那你还不准备准备吗?”
“准备?什么时候比赛啊。”
“周一啊。”
“哦,啊?周一?今天不是周日吗?”
“是周日啊,就明天。”
沙包一下子变成没人关注的问题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头绪的陈让满屋子焦虑暴走,一个晚上就要准备参加比赛,短到他连生气的时间都突然没了。
哭声停了有一阵,后半夜又从陈让房间里隐隐约约的传出来。
至少他不再因为沙包的事情而哭,也算是解决了吧。
比起那个时候,现在的陈让,应该更好哄一些吧。
“陈让。”
“嗯?”
“我好想你。”
告白是这个世界上最投机取巧的事情,也是最受偏心的捷径。
就那么一句话,一眼,陈让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总有人会说,“我愿意把命给她”。
在南城这个地方,下雨不分四季,偏偏四季桂在这里开的最好。
就好比许青洱,明明不是本地人,却意外的找到了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