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些被炸掉的残肢在离开寄生体后，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冲乱撞，循着人的气味游移过来。

萧凛抬起脚，将一条畸形的断臂踩在脚下，狠狠地碾了几下，一直到皮开肉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才收回脚。

鹿灼用手枪打掉朝他爬过去的几段残肢后，朝着萧凛这边走过来，“这些东西不会是从阿塔那里买的吧？这玩意儿也太邪乎了。”

说着，他又一枪打爆了一颗因为异变长到网球那么大的眼珠，“还怪恶心的。”

萧凛蹙眉看着已经倒在血泊中的怪物，摇摇头，“不知道，贩卖这种再生肢体的又不只有他一个，政府不是也在贩卖嘛。”

方墨已经走到那个怪物身边，他用手环扫描了一下怪物的身体，“他的身体受到这些寄生体的蚕食，已经完全病变了，加上发条长此以往的影响，无力回天。但他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

怪物的嗓子里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因为身体病变失去了发声能力，所以只能发出微弱的“咔咔”声。

“他这是……”鹿灼看向萧凛，“要说遗言？”

萧凛抬起手，几根金色的蛛丝探入怪物的额心。

片刻后，怪物彻底安静下来，一双眼球异变成放射状流着鲜血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屋顶那被他砸下来的洞。

“他说谢谢我们，”萧凛转述着怪物无法说出的话，“他让我们毁了他的身体。”

鹿灼看着地上稀烂的还在蠕动的寄生肢，“可能是怕被这些东西再次寄生控制吧。”

“没这么简单，”方墨摇摇头，问道，“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的精神力非常微弱，已经开始意识涣散了，没有说别的。”萧凛回答道。

“你们还记得吗？”方墨温润的嗓音让人因为满屋血腥带来的烦躁平复了不少，“阿塔养在店里的那些畸形人吗？”

“哦！你是说那些全身萎缩，只有一个器官正常的畸形人？”鹿灼一拍手，“你的意思是，那些畸形人都是为了给人偶替换肢体准备的？”

“没错，”方墨继续道，“我想不管这些肢体都是从哪里买来嫁接的，培育方法都大同小异，但问题是，这些替换肢的侵略性太强了，一旦寄生，就会拼命掠夺原体，这非常不符合逻辑。”

“没错，”萧凛点头赞同道，“移植这样的替换肢风险非常大，对社会的稳定性造成极大的影响。”

“那要是有人非要引起社会骚乱呢？”鹿灼突然道，“这么看来，阿塔就非常有嫌疑了。”

“嗯，”方墨意味深长地看着脚边的一只异变成多跟手指的手臂，“阿塔是有这个嫌疑，但光为了引起社会骚乱，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而且，这样风险太大，”萧凛补充道，“据阿塔所说，整个人偶城除了政府，贩卖替换肢的只有阿塔了，一旦出现问题，就等于是正式宣战了。”

“说来说去，那你们觉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鹿灼都听糊涂了。

“这些寄生性极强的替换肢，很有可能就是政府发放的。”方墨看了眼濒死的怪物继续道，“要是出自阿塔那里，他就不会来这里闹了。”

萧凛从鹿灼的手中拿过手枪，对准只剩下一口气的怪物，“我会如你所愿，我会毁掉你的遗体，身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我最擅长帮人实现遗愿了。”

鹿灼挑了挑眉，这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声枪响，怪物终于彻底断了气。

“走吧，一会儿肯定会有大部队赶来。”萧凛转过身朝窗边走去，一大束红色的蛛丝从他身后射出，迅速蔓延至整个二层，连同怪物的尸体也包裹严实。

萧凛朝着窗子开了一枪，随着玻璃碎裂，他冲两人挑了挑下巴，“你们先走，剩下的我来解决。”

两人不疑有他，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了出去。

萧凛满意地看着眼前被红色蛛丝包裹得像一个茧房的空间，诡异一笑，随着他抬手打出一个响指，红色蛛丝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而他在漫天火光冲出二楼的同时，从窗口跳了下来，身后的火光就像是他胜利的披风。

二楼对他来说并不算高，平稳落地后，方墨顺手拉了他一把。

“走吧，警卫队已经到了。”鹿灼指了指在已经集结在大厦门口的武装队伍。

三人快速混入人偶学校的人群中，站在队伍前面的方慧眼尖地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他们三人，狠狠瞪了一眼。

方慧尖利的嗓音响起：“由于突发状况，今天的活动只能先暂停，没能完成人偶化发条安装的同学，三天后我们会在校内组织完成，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老师！”萧凛突然举起手，“请问刚才的突发事件和发条安装有关系吗？安装发条真的没有风险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刷得转过头来，齐齐看向萧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