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沉默。

在萧凛的意识里，他应该是在场域攻略失败后被抓来做实验品的人类。

这一点很有考究，魔方本来就是这样处理场域吃不完的攻略失败者的。而且从他的身体构造和外形来看，这一点完全毋庸置疑。

但现在，他有些怀疑了。客栈里那些给其他攻略者吃的饭菜，他就算吃下去也完全没有饱腹感，那股抓心挠肺的饥饿感甚至在他试图用饭菜填饱肚子后更加强烈。

反而在看到那些人形形色色的影子后，他莫名有想吃的食欲。当然，不是每一个人的影子都让他有食欲，每个人的影子在他的感官里是有不同味道的。

有些影子令他作呕，有些则让他食欲极其旺盛，还有一些，处于中间。

这就相当于屎——佳肴——窝窝头。

萧凛继续道：“人类会吃影子充饥吗？”

“还有这个。”萧凛抬起手，指尖探出几根微微摇曳的金色蛛丝，“正常的人类会有这种东西吗？”

每一个攻略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强大的能力，但像他这样拥有另一种生物特性的，似乎并不多见，起码他没见过。

乌斯这一次没有沉默：“你确实不能算是人类，确切地说应该是魔方制造出来的实验品。”

“所以，魔方内部，在秘密做某种人体实验？”萧凛眉头拧起，“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没错，更准确一点说，你应该是他们这项实验中最成功的实验品，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一个残次品。”乌斯解释道，“比如你的危险性和不可控性远远超出了主神系统的测算阈值。”

“那么，我是什么？”

乌斯道：“你是由人类细胞分裂塑造出来的全新生命体，你拥有和人类一样的身体和感官，但你不完全拥有人类的感情、情绪，你现在所能外放出来的情绪都是魔方在创造你的时候输入的人类感情情绪设定，它并不完全属于你。

就像是把每一种感情情绪放在瓶子里，再统一装进箱子里，一旦有颠簸就有可能瓶子碎裂，最终一团糟。

这样的刻板感情情绪设置很容易让你走向极端，自我毁灭，所以你要在体会人生的时候，慢慢完成自己的塑造。

攻略场域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出了场域我会再另想办法。”

“这也就罢了。”萧凛很快消化了乌斯的话，他脸上随之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既然我本质上还算人类，那为什么我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靠吃食物果腹，非要吃人的影子？”

“这一点嘛……”乌斯猜测道，“也许是减少对资源的消耗吧。在社会资源不断减少的情况下，魔方上层一直在计划减少资源消耗的问题。”

“我倒是一直都没有问题，这个魔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组织？他们又不是联合国，凭什么管这些？”萧凛问道。

“魔方，是一个势力遍布全世界的神秘组织……”乌斯这么回答。

这些话涉及到魔方的内部机密，所以被屏蔽了，所以广场上看直播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这一次，萧凛睡得相当踏实，没有什么奇怪的梦，但却被敲门声吵醒了。

他十分火大地拉开门，却看到一脸错愕的夏欢。

“阿宁死了。”夏欢道。

“哦。”萧凛面无表情地想关上门继续睡，门却被夏欢推住。

“她死得很奇怪。”夏欢补充道。

“有多奇怪？”萧凛不耐道。

“你出来看。”夏欢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出来。

萧凛跟她出来，结果就看见原本吊着白瓷人偶的地方，换成了缪越宁。

她的双臂和脖颈被细绳吊着，整个人的表皮变成了瓷质的，就像瓷女一样，外面被一层釉面包裹着。

她的身体被切成了一节一节的，用细线串联在一起，像一个木偶人。

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到下面的时钟上，刻度皮影人吸了血之后，颜色变得更加鲜艳。

萧凛看到缪越宁的尸体后，脸上却没有一点儿惊讶之色。

萧凛睨着她，挑嘴一笑，“她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夏欢立刻变了脸，她恶狠狠道：“萧凛！难道你就不怕也死在这里吗？”

还没等夏欢反应过来，萧凛就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顶到了墙上，“我记得，我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的名字吧。”

“咔嚓”

“夏欢”的脑袋就这么被萧凛拧了下来，咕噜噜滚在了地上，变成了一颗白瓷头骨，身体也随之碎成了碎瓷片。

紧接着，周围的环境开始变了。

变成了那棵花树下。

原本被吊在半空的假缪越宁又变回了那个白瓷人俑，下一秒，人俑活了过来，身上穿着红色的衣袍，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正是那个被挂在花树上的云杪，而此刻，她正坐在树干上低头看着他。

“干什么？又不是我害死你的，害死你这一整个环节中，我没有参与任何一项，你为什么要打扰我睡觉？”萧凛将脚边的头骨一脚踹到了树下。

“拿了我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找你？”云杪伸出手，手中飞出几缕红线，缠着萧凛将他拉到了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