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可恶!——”
为什么就那么轻易接受自杀的命运了?
她一只手锤地,一只手不断拍打自己到现在都站不起来的大腿。
“站起来!站起来啊!我叫你站起来!”
“废物!废物!——啊啊啊啊!”
苏菲亚埋头痛哭。
她又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
这双手,这双手……根本握不住小十。
三人之间一时只有沉默和哭声。
直到,三人的家里陆续来接人了。
是苏菲亚那边的人来的最快。
等古劳德管家找到自家小姐的时候,苏菲亚正和两个同龄人,站在一个横竖两根木头钉住的衣冠冢面前。
上面刻着字:
【妹·小十】。
古劳德从圣庭派遣的飞艇上下来,走到了苏菲亚附近。
“小姐,抱歉,我来晚了。”
古劳德弯腰,伸出了戴着白手套的手。
“我们该走了。”
“圣庭等着你回去。”
令古劳德惊讶的是。
这次过来,本来已经做好会被责备的心理准备。
他已经准备应对骄纵而蒙受苦难的大小姐了。
可苏菲亚什么都没说。
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愤怒,只是沉默地转身,握上了管家爷爷的手。
古劳德:“……”
他本来想问一句的,但此地不宜久留,圣庭那边也还有不少麻烦事,这次他们被钻了个大空子,需要清算很大一批人。
走路走到一半,快上自家飞艇的时候,苏菲亚突然开口了。
“管家爷爷……”
古劳德心想,果然,平时的小姐是忍不住倾诉的。
这样就好,一切正常。
如果小姐出事,他饶不了那群异教徒。
心思平和之后,古劳德露出一个温和慈祥的笑来。
“怎么了,小姐?”
苏菲亚的声音有点哑,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管家爷爷。”
“我在,您尽管说。”
“我以后,不会再选择战斗以外的选项了。”
突兀的,苏菲亚咬着牙说道。
“回去后请教导我战斗的方法,拜托了。”
古劳德听完后,这个礼数周全、经历过半个世纪年岁的温润老绅士不禁停下了脚步,转头,再次看了旁边的苏菲亚一眼。
“苏菲亚大人,您真的长大了……”
*
第二个来接人的是仇家,来的是一个红色长发女人。
小型半裸露的简易飞艇卷起漫天尘沙,对方过来的动静很大。
“喂,还活着吧小子。”
“走了。”
仇可,仇燃的姑姑,走到仇燃的面前,说了一句。
红色肆意生长的长发,精瘦的腰身和收束到裤腿的长皮靴。
顾白恩能感知到,这是一位强得可怕的强者。
如果说前天来接苏菲亚的那个老头是黄金阶的高手。
那么这位,就是琥珀阶的高手了。
怪不得敢一个人来接人,只怕是一人便抵千军万马。
看来仇燃对于仇家来说,还算挺重要的。
仇可看了一眼顾白恩,眯眼。
“顾家的小鬼,你那双横瞳,还是学着点遮掩的术法吧,太明显了。”
顾白恩:“!……是晚辈无礼。”
仇可也不跟他计较,目光在那个衣冠冢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猛地伸手——揪住了不回话的仇燃的头发。
“问你呢,怎么不回话?回家不。”
“啧。这头发让你染的,怎么?嫌仇家给你丢人了?”
对仇燃那一头被染黑还不均匀的红发,仇可一脸嫌弃。
“……姑姑。嘶。”
仇燃应声,不禁吃痛。
仇可看到对方被抓住仰头后那疑似眼尾挂红的脸后,眉间皱了皱,但也没问发生了什么,松手,偏头转身,“既然知道回家,那就跟我走。”声音比刚才更冷。
她挥了挥手,一米八五的身高很是卓越,示意仇燃跟上。
“老头子还在等你。”
“这次家里出了叛徒,恐怕不会安生了。”
仇燃看仇可已经走了几步,便知道现在不是求人办事的时机,跑了几步,也跟着走了。
就这样,仇燃也走了。
*
最后一个走的是顾白恩。
只不过迎接他的声势很浩大。有一个百人制的队伍从草原荒地的另一端走来。
“抱歉……我们来迟了。”
“现在就启程吗?”
为首的一人披着斗篷,单膝跪地。
还有人直接掏出了一个轮椅,给重伤的顾白恩坐着。
顾白恩咳嗽了几下。但还是回望了一下那座衣冠冢,最后有点沙哑的嗓音说道:
“现在就启程。”
那双横瞳中的情绪涌动,但最后又隐于黑暗。
他不会忘记,他在前进的过程中,永远失去了一位挚友。
“收到。”
有人不知道按了什么东西。
天空中似乎飞来了大型物体。
“滤光器已经解除了。”
一个庞然大物,比苏菲亚那艘还大一倍的机械武装飞艇解除了透明状态,逐渐显示在荒地中。
“我们走吧。”
机械支架一步步延展,金属台阶已经搭建好。
顾白恩被推上了飞艇。
*
至此,三人都已经离开了这片土地,只留有荒原石块上,‘小十’衣冠冢上,三人缠成一团的白色拘束带布条还在原地飘摇着。
黄沙漫漫。
无人知道俞什陌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