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少女的语气很轻松，淡。

方煦都听愣了。

这和他至今为止的境遇不太一样。

想要仰仗他力量的人，都没有对自己生死这么淡定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说。

但……有没有他都一样的话，跟俞什陌的需求也不符啊！

方煦张了张嘴，俞什陌却抬手制止了他，语速惊人地输出刚刚她思考两秒的内容：

“以你的精神属性却只能用防御技能……是害怕使用攻击技能吗？”

方煦的脸色变了变。

“抱歉，我这个人比较笨，如果猜错了恕我冒犯。”

俞什陌放下手，偏脸，看向发电厂的大门。

“不过最坏的情况也差不多这样吧。”她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头发。

“就算我被你杀死了也没关系，进去吧。”

俞什陌语气淡定地说出了恐怖的话。

方煦顿了顿，往自己和俞什陌身上套了层光盾：“……我知道了。”

他竟然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那白板的事？其他人还等着我们的情报。”

方煦举了举手里的一个东西，是走之前陆维塞给他的通讯工具。

俞什陌扭头：“我们这组已经测完了，让其他人测，我们看境方通知就行，明天回去再说。”

“行。”方煦想了想，也同意了。

就这样，两人在日落之前进入了发电厂。

走进去后，发电厂的构造发生了很大变化，除了一些俞什陌还算熟悉的建筑物，道路更加曲折了，像是临时加工的产物。

方煦不断用「光目」扫描周围。

“有大量雷牙鼠的尸体。”

“走这边。”

虽然答应了进来，方煦的情绪也不是很积极。

俞什陌瞥他一眼。

适应得好快，这对她来说是个好事。

毕竟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这次的死相会有多惨。平时俞什陌在自己游戏副本里的死相都够千奇百怪不堪入目的了。

要是真在现实里不小心死了……

如果对方真有类似的阴影，俞什陌还真得提前说句抱歉。

昏暗的发电厂，两个人贴着墙体静悄悄地走，脚边路过雷牙鼠的尸体，腐臭而难闻。

“它们产生的源能结晶都被挖走了。”

方煦随手检查了一下，用源能传声。

俞什陌看过去，几乎所有雷牙鼠的身体都有一个圆形血洞。尸体比较完整的应该是有源能结晶的，没产生源能结晶的都直接碎完了。

她想：“这么粗暴，看形状，似乎是那两个石像鬼处理的。”

刚好，远处传来石像鬼嘶哑的低笑，它们似乎渐渐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不好！……”

虽然同为白银阶，但段位的高低，让两人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尽管这里确实有诸多不对劲，但方煦也不知道俞什陌为什么非要进来。

可如果短时间没达成目的，对于两人而言，现在的情形无异于慢性死亡。

方煦抿了抿嘴，眉头不自觉紧皱。

他是无所谓。

只是有点遗憾，又要看着一个人惨死在自己面前了。

真是烦人。

如果没办法不给人添麻烦的话，就不要随便行动，随便死在别人面前啊。

方煦咬了咬牙，记忆里的画面闪回，他生出了几分火气。

俞什陌裙裤下的尾巴来回晃，听着石像鬼的移动声，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眼神因为过度专注染上了几分涣散。

这样的身影，和方煦记忆里的画面重合了。

“……”方煦烦闷。

看俞什陌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有些颓然地靠坐在墙面上。

料到俞什陌必死的结局，他索性说了：

“我这个人，对序列的掌控不太稳定。”

俞什陌回头看他一眼，“？”

“人们说我对光源能的掌控简直是天才级别，强到在黑铁阶时就能驾驭序列63「光柱神」。”

“奥，那不是很厉害？”俞什陌点头。

“光柱神是少见的，在前期就表现出一体式战斗方法的序列，各种技能只要持续开发序列就能天生继承。”

“其中就包括‘光壁’、‘光目’……以及‘光杀束’。”

说到最后一个技能名称，方煦顿了顿。

“我对光壁的掌控极好，就算黄金阶，也轻易奈何不了我。”

“而我对光杀束的掌控，不稳定程度极高，甚至会不小心射杀他人。”

“我也是在那时才知道，不，是意识到——能营造极坚固防御的源能量，一旦变成攻击方式迸射出去……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所谓技能，并不是一喊就灵的灵囊妙计，而是切切实实存在于这世上，需要去小心掌握的东西——我在光束穿过别人身体的时候，深刻领会到了这一点。”

方煦说到最后，攥紧了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