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又是幻觉吗?
“阿楚,”熟悉的声音响起,陆楚歌惊喜回头,只见陆榆站在他的身后,朝他伸出了手,“我们回家吧。”
这句话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
但陆楚歌还是听见了。
倪明月的眼底闪过晦暗不明,他走到陆楚歌的身边,在看到面前人的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居然……居然真的是陆榆!
“你就是阿楚的朋友?”陆榆对待陆楚歌的朋友都很温柔,只是在面对外人时,还是会散发冷气。
倪明月敛去眼底的情绪,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是,楚歌应该跟你说过的,我是明月。”
“明月?”陆榆低下头,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陆楚歌确实很经常和他分享他和朋友的趣事,而陆榆都会一一记在心底,期待哪一天能够遇到。
“是倪明月?!”陆榆轻轻地一拍手,看向了倪明月,仿佛这个动作,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倪明月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来,“是我。”
陆楚歌转过身,轻轻握住了陆榆冰冷的手,“哥哥,这里冷,我们回家说吧!”
陆楚歌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而忘记了那一点点的违和感。
“不可以!”倪明月的反应很大。
他猛地抓住陆楚歌的手,“楚歌,这些还没拆卸完呢……”
倪明月尽力挽留,陆楚歌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哥哥,自然而然地摇了摇头,“明月,麻烦你跟陈哥说一声,我有事,先离开了!”
陆楚歌说这话时,尾音微微上扬。
任是一个人,都能听出陆楚歌的雀跃。
倪明月伸了伸手,想要去触碰陆楚歌,却发现陆楚歌不知道何时,已经带着陆榆走到了门口。
陆楚歌转身朝着倪明月挥了挥手,“明月,明天见!”
陆楚歌拉着陆榆,快步往家里赶去。
陆楚歌脱下身上的冲锋衣,披到了陆榆的身上。
陆榆的表情有一点点僵硬,有点像是很久没有滴润滑油的机器,“阿楚,哥哥不冷。”
语气很柔,却带着生硬。
陆楚歌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握上陆榆的手,眼底的光也一点点熄灭。
但他还是抬起脑袋,看向陆榆,“哥哥,本锡冷不冷啊,有没有兰锡好看!”
兰锡是一座江南的城市,有山有水,可以说是遍地都是景点。
但陆楚歌像是永远都看不腻一样,每次出门都很兴奋,一直看东看西,很是活跃。
以往的陆榆,肯定会在此时,拍拍陆楚歌那颗乱动的脑袋,语气很温柔地责备他,“再蹦,雪全灌脖子里了,小疯子。”
其实相较于“阿楚”,陆榆更喜欢叫陆楚歌“小疯子”,只有真正了解陆楚歌的,才能窥见他温柔外表下,那一颗疯狂的心。
陆楚歌曾因为一个赌约,就和倪明月在一起,研究一道超纲题整整两个晚上。
倪明月期间无数次说放弃,陆楚歌都只是摆了摆手,让倪明月自己去休息。
所以,陆楚歌很疯,温柔的疯,是最令人不胜防备的疯。
废品回收站离家里并不远,却是陆榆带着陆楚歌走的。
陆楚歌虽然性情活跃,此刻却难得安静下来,安静得很不正常。
陆榆微微垂眸,“阿楚是有心事吗?”
陆楚歌叹了一口气,“不是的,我是怕我又累到哥哥了……”
陆榆摸了摸陆楚歌止不住往后看的脑袋,有点像是在叹息,“阿楚,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陆楚歌瘪了瘪嘴,“让阿楚长大,然后哥哥不要阿楚嘛?”
有点像是在撒娇,听得陆榆心花怒放,陆榆当即决定,又拍了拍陆楚歌的脑袋,柔声说道:
“哥哥不会不要阿楚的,哥哥会一直陪着阿楚的。”
“你发誓!”陆楚歌倔强地抬起满是铁锈的脸,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了陆榆。
陆榆有点无奈地竖起了三根手指,“我陆榆,永远都不会抛弃阿楚,否则我就……”
“够了够了!”陆楚歌忘记了手上的铁锈,把陆楚歌的手拉了下来,“让哥哥发誓,又没让哥哥发毒誓……”
陆楚歌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陆榆都听不见了。
但陆榆还是点了点头,推开了居民楼的大门。
在“这个破小的居民楼里,根本没有暖气这个东西,没办法,一分价钱一分货。
虽然这里没有暖气,但是它便宜啊!
推开门,陆楚歌只感觉到了一股比外面更冷的寒意。
定睛一看,好家伙,窗户大开着。
家里乱糟糟地,一看就是关了窗,但是风又太大,把窗户吹开了。
兰子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过了,午饭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可能是没有料到窗户会被吹开,兰子穆一点准备也没有做。
客厅的一角摆放着遗照,陆楚歌却像是看不见一般,走进房间又多拿了几件衣服给陆榆穿上。
陆榆现在像极了法式小面包。
陆楚歌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陆榆有点无奈,“我没有那么冷。”
陆楚歌摇了摇头,将一碗白米饭放在了陆榆的面前,又拿了两双筷子起来。
“哥,”重新坐回座位,陆楚歌抬头看向了陆楚歌,“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在回来的路上,陆榆就和陆楚歌解释了回来的原因。
陆楚歌虽然感觉疑点重重,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总是无条件地信任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