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楚歌安抚性地拍了拍丧尸搭在他身上的手,轻声道,“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周围的光粒子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陆楚歌的余光亲眼看见了身后的陆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抬起头。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陆楚歌甚至想要回头问陆榆一句——你的脑袋是不是也会掉?
但陆楚歌没有回头,他害怕他会激怒丧尸。
远方的声音似乎叹息了一声,“即便是一个幻影,你也会因为他……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那道声音听起来有点疑惑,像是真的在好奇陆楚歌的选择。
陆楚歌面不改色地扶着失去了脑袋的丧尸,一步一个脚印走在这个满是光粒子的房间。
陆楚歌没有回答他,他却知道了陆楚歌的答案。
陆榆的手动了动,一个陌生的背影出现在了陆榆的身边。
他的眼底青黑,一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陆楚歌没有回头,所以他看不见陆榆身边的人。
陆榆和那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了陆楚歌的背影,低声呢喃,“连一场像样的告别都不想做吗?或许……我没有那么脆弱呢?”
陆楚歌数不清自己扶着丧尸走了多远,他只记得,自己看不见哥哥的影子后,自己的手已经变得青灰。
连动一下都会疼。
丧尸坐在了光粒子上,像是已经累得不行了。
陆楚歌一手提着丧尸的脑袋,一手原本还在扶丧尸。现在丧尸自己坐在了一边,他的手倒显得有点无处安放了。
陆楚歌叹了一口气,靠着空气墙坐了下去。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陆楚歌的手就会开始溃烂,最后化成一滩血水。
那样的场面太恐怖了,陆楚歌想要让哥哥安心地走。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回去。
陆楚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眼半睁不睁地看着天际。
陆楚歌朝着天际比了个耶,“队长……对不起……”
他还没加入,就已经先行阵亡,也不知道算不算烈士,能不能给妈妈发体恤金。
也不知道霁蓝姐姐会多么伤心……
陆楚歌越想越害怕,他身边的丧尸已经一点点融化。
陆楚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看着身体里不断渗出的血水,陆楚歌眨了眨眼,眼泪混着血水滴落。
“我还……不想死……”
光粒子忽然柔软下来,缓缓地落在了陆楚歌颤抖的睫毛上,像兰子穆替他拂去雪花的指尖。
视野开始变得灰白。
陆楚歌感到了一阵后怕,他还没有带哥哥去看极光,他不能死!
陆楚歌想要去摸一摸口袋里的极光徽章,但许是怕弄脏陆榆最后的寄托的原因,他停住了。
陆楚歌几乎快要看不见自己眼前的场景,他只看到了漫天的红。
周围的光粒子仿佛都变得温柔,陆楚歌的周边散发出一股缱绻的气息,让陆楚歌下意识想要睁开眼去看。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血红,还有……哥哥?
陆楚歌想要张嘴叫住离开的陆榆,但陆榆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陆楚歌,露出了陆楚歌所熟悉的那一个笑容,“楚歌,晚安。”
“陆楚歌!”
那张声音像是从光的缝隙里挤出来的,低低的,像是春夜里的第一滴雨,落在了湖面上,惊不起一丝波纹,却让整个黑暗都听见了。
“陆楚歌!!”
这次的声音明显比第一声更沉,沉到了能压住一场雪崩。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光粒子都禁止了。
陆楚歌看不见,但他下意识就握上了那只大手,期待着他能带他离开这里。
他不想死得这么悄无声息,但他更不想让其他人伤心。
所以他想去赌一个可能性。
一个,能颠覆这个世界的可能性。
“第二个异能?”一个站在最高层的女人,俯瞰着属于地下室的位置,像是透过了一层层水泥地,看到了下面的场景,“这一届的人才,不少啊。”
坐在中间披着军色大衣的男人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深邃,仿佛要洞穿女人。
“梅花3,收起你的那点心思,”男人推开手上的资料,站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你只是来兰锡出差的,并非是让你挖人的。”
男人的表情淡淡,徐念风却从中看到了陌生的势在必得。
徐念风轻笑,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放心吧,程大帅,我可不会抢你的人,我还没有那个胆子。”
程珂的目光落在了焦急的霁蓝身上,霁蓝已经跑出了地下室,来到了地面上。
程珂垂眸,语气无波无澜,“你们认识?”
徐念风正靠在栏杆上,自在惬意擦着一把狙击枪。闻言只是耸了耸肩,“认识,但不熟。”
程珂清楚明白徐念风的这一声“认识”,是什么意思——南向松认识霁蓝,但是南向松和霁蓝并没有那么熟。
“你还在追求人家?”程珂微微抬眸,看向了后面的徐念风,竟然头一次起了八卦的心思。
程珂并不是一个爱听别人事情的人,但是他现在,竟然有一股想要转移注意力的冲动,似是怕最坏的情况的发生。
徐念风将狙击枪放进了身后的黑匣子里,刚坐在了阳台的椅子上。准备和程珂这棵铁树好好说说,什么是爱情时。程珂猛地站了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电梯。
徐念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淡定地抿了一口橙汁。
睁开了右眼,半睁不睁地看着程珂的背影,吐槽了一句,“这么快,是女朋友出事了吗?”
说着,徐念风又耸了耸肩,“铁树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