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的警察,都已经被调到了案发现场,这也是兰子穆迟迟等不到回应的原因之一。
兰子穆走在徐念风的身后,双手有点紧张地拽紧了衣角,她的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人。
兰子穆这才有勇气抬起头看向了徐念风的背影。
这个女孩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身上的气息,还有不同于常人的冷漠,都昭示了她的成熟老练。
只是,兰子穆在医院里见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警察也见了不少,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徐念风这样的人。
兰子穆就这样忐忑地被带进了审讯室。
不,与其说是审讯室,不如说是一间与外界万全隔绝的房间。
徐念风关上门,外面的任何声音都被隔绝在外,连警员的讨论声,也戛然而止。
徐念风非常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朝着站在门口的兰子穆指了指位置,声音冷淡却又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你坐在那里。”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沙发,却比兰子穆见过的所有沙发好太多了。
家里的沙发都是二手的,而医院里又没有沙发。兰子穆唯一接触得最好的沙发,就是陆父带她去的酒店。
兰子穆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沧桑年迈,尽数丢在了外面。
兰子穆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真皮沙发上,手不断地在膝盖上搅动。
徐念风看了一会兰子穆,确认她身上并没有带任何东西,才开始沏茶。
“陆楚歌,不是你亲生的吧?”徐念风很快将一杯茶水放在了兰子穆面前的茶桌上。
徐念风的声音无波无澜,兰子穆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个开场,让兰子穆感到熟悉,她却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一幕见过。
看着兰子穆脸上的错愕,徐念风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水,“你不用害怕,”
徐念风将原本垫在脑袋下面的手拿开,她这个人,并不屑用什么攻心计,她最喜欢的相处方式,就是直来直往。
她并不是对兰子穆脾气不好,而是她对所有人,脾气都不怎么好。
有很多家属都被徐念风气哭过,最后都选择了投诉。
但是投诉又不能让徐念风怎么样。
或者应该说是,死人的投诉,对徐念风没有用。
能被徐念风接触到的人,又有多少是普通人呢?
徐念风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待在办公室里。她的父母是警察,她的爷爷奶奶是军人,她的老师是未知生物管理局的高层,她又有什么理由,能不加入未知生物管理局呢?
徐念风的父母已经尽数离世,家里也只剩下了几个年轻人,可以算作是最不怕报复的。
因为剩下的那几个年轻人,不是警察也都是个军人,再不济还是一位消防员。
他们每个人都肩负着随时赴死的命运,没有人会退缩,也没有人会喊怕。
这也就造成了徐念风办事时,有一股不要命了的感觉。
兰子穆咽了咽口水,艰涩开口:“对……楚歌是我家丈夫交给我的孩子。”
陆楚歌并不是兰子穆的亲生儿子,这在他们那个大街小巷并不稀奇,所有人都知道,以兰子穆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拥有第二个孩子。
这也是兰子穆瞒了陆楚歌最久的秘密,她曾一度认为,并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看见了面前的年轻人,兰子穆却有一种想要把所有事情说出来的冲动感。
兰子穆咽了咽口水,看向了面前的徐念风,“警官,我家楚歌他,到底怎么了……”
虽然不是亲生的孩子,但是兰子穆对陆楚歌的爱,不比陆榆少多少。
她心疼陆榆的身体,有时候甚至在想,为什么陆楚歌的身体不可以是陆榆的。
但是看见陆楚歌常年挂着笑脸的脸,兰子穆瞬间就释怀了。
都说爱笑的人命好。
或许可能是吧。
她家陆榆不爱笑。
所以在陆榆走前的那一刻,兰子穆握着他的手,不断地重复那句话——“下辈子,爱笑一点……”
徐念风看出了兰子穆的心事,但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和兰子穆周旋,便也直接开口了,“我们找到了陆楚歌的父母,他们要将陆楚歌接回去。”
徐念风的语气平静,一点也不像是在作假的样子。
兰子穆的手抖了抖,她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才看向了徐念风,语气如履薄冰!“楚歌的亲生父母,是不是很有钱?”
徐念风皱眉打量着面前的兰子穆,她这套说辞用了很久,有的人会因为失去孩子而流泪,更多的是因为孩子迎来了新生而高兴,而像兰子穆这样,上来就问家庭情况的,还是少之又少。
徐念风的反应能力很快,她点了点头,推了推兰子穆面前的茶杯,“没错,是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