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警员的嘴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大。
他们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身边会出现比鬼还恐怖的东西。
陈跃南可以清楚听见周围警员咽口水的声音。
“楚歌……”陈跃南的目光落到了远处别墅的屋顶。
他们怎么能杀死陆楚歌?
在确认人类变成异端的程序,还有其中一点,便是观察。
陈跃南攥着匕首的指尖泛白。
第十特殊小队平时都没有什么大任务,但却也什么任务都做,
陈跃南经常在废品回收站周边看到陆楚歌。
只是那时候,陆楚歌还没有失去家人,也没有心理上的长大。
陆楚歌的出现,为黑白的第十小队画上了浓墨的一笔。
“楚歌是个好孩子……”陈跃南因为脱力而扶着扶手,对着通讯器的另外一头说道,“昨天收容所打电话来了,”
陈跃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套上还沾染着今早帮他包扎伤口时留下的血。
“那只翅膀畸形的白鹭好了,”陈跃南的语气轻轻,“问我们要不要领回去放生。”
陈跃南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是怕惊动正在沉睡的灵魂。
“我说,明天吧,明天……”
陈跃南没说完,转身走入了城市的阴暗面。
动物都有收容所,有放生,可是人没有。
陈跃南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话太多而出口皆空。
霁蓝呆着陆楚歌地尸体回到了废品回收站。
医生早就已经宣布了陆楚歌的死亡。
特警大队的人都在欢呼,因为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杀死了一只【关】级的异端。
霁蓝呆板地替陆楚歌打理着头发和衣服,
眼底再也没有了陆楚歌所熟识的笑意。
霁明在一旁咽了咽口水,有惋惜,也有庆幸。
惋惜陆楚歌一代天骄,居然就这样死了。庆幸的是,姐姐终于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霁明低垂着眼眸,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有两个异能。
一是生死人,二是肉白骨。
他可以用毕生的所有精血,复活一个人。但与之为代价的是,霁明异能个记忆会被剥夺,成为比普通人还平凡的底层人。
倘若他告诉了霁蓝,姐姐一定会让自己救陆楚歌的吧。
霁明摇了摇头。
他不敢赌,他不想要变成普通人,他享受和姐姐并肩而立的感觉。
况且陆楚歌死了,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姐姐终于没有软肋了。
霁明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只是很快就恢复如初。
霁蓝撑着下巴,她的眼眶通红,双目无神,看起来一幅失了心魂的模样。
余莫归站在沈故明的身边,一言不发地抿紧了唇瓣。
毕竟陆楚歌也是他舍生入死救下来的。
陈跃南靠在石柱上,他已经向上级申请了仔细彻查此事。
倘若是误杀,陈跃南会不惜一切代价,为陆楚歌报仇。
叮——
手机屏幕倏地亮起。
归属地却不是任何一个管理局而是——
麦莉恩。
是那个制约者麦莉恩。
陈跃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点开了那条消息。
——凌晨四点,尸体会自燃。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是恶作剧?
陈跃南不敢怠慢,就算是恶作剧,他也要确认真实性。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距离信息上说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月光从破了半扇的窗户漏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废铁堆在墙角,锈味和别的什么混在一起。
陆楚歌仰着头,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月光灌进去,灰蒙蒙的两洼。
窗玻璃碎了几块,剩下的也蒙着厚厚的灰。
月光穿过那些灰,变成一道道的,斜斜地照进来。
最宽的那一道横过他胸口,又爬上来,盖住那张脸。
破冰箱、旧轮胎、压扁的易拉罐,都在暗处堆着。
只有陆楚歌躺的那块地方是亮的,亮得有些过分,像舞台上追着的那一束光。
风从破洞里钻进来,碎玻璃轻轻响了一下。
月光也跟着晃了晃,又稳住了,继续照着他。
陈跃南沉吟片刻,看向了夜守约。
夜守约恰时抬起头,看了一眼存放陆楚歌尸体的房间。
他也收到了?
陈跃南和夜守约同事站起身,“买夜宵。”
余莫归双手环胸,跟在了陈跃南的身后。
他听到了二人的心声,自然也拥有了知情权。
沈故明和霁蓝一起坐在一楼的客厅,霁蓝的面前摆着一份快餐。
一口未动。
“多少吃点吧。”沈故明面色担忧,“一天了。”
似是在叹息。
霁蓝的餐盒上,还摆着两个小纸人。
那是特警从陆楚歌衣服里搜出来的。
一个画的是陆楚歌,另一个……是一个长发的女人,
显然就是霁蓝。
沈故明求助的目光落到了夏栀身上,他希望同为女生,夏栀可以安慰安慰霁蓝。
回收站大门敞着,像一张等人合拢的嘴,冷风吹来了血腥味。
偶尔有影子从门口晃过——赶夜路的,骑三轮的,牵着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