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华有点生气,她一路疾行,回了内院卧房。
香荷跟着进了屋,她方才站在远处,将二人的争执看在眼里。此刻见凌华将自己裹在被褥里,她踟蹰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啊!!!”凌华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双颊鼓着气,“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说罢还猛捶了被褥两下。
“姑娘……”
凌华转头,见香荷一脸惊惧,可怜的小丫头,被吓到了。
她冲香荷招手道:“你别怕,是我不好,不该发脾气。”
香荷走过去,坐在脚踏上,靠向凌华摇头道:“跟姑娘没关系,是主子。主子他……他是皇子殿下,姑娘这样和殿下说话,会不会惹怒殿下?”
“惹怒他?他能把我怎么样?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有本事就把我~杀~了。”凌华撇撇嘴,真这样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魂穿回现代。
香荷惊得双目圆瞠,“姑娘!”
凌华拍了拍香荷的头,“好啦,我随便说着玩儿的。明恪他不会-杀-我,这点看人的本事我还是有的,不然白活这么些年。”
香荷松了一口气道:“姑娘真是的,以后可不兴再说这样的话。”香荷回想凌华的话,又觉得俏皮,说道:“姑娘还说活了这么些年,你不过比我大四岁,说得倒老气横秋的。”
凌华做了个怪相,高深莫测道:“我是活了几十年的老妖婆,专爱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香荷被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
亥时,三皇子府重新掌了灯。
小川子刚指挥奴婢们将未名居收拾妥当,明恪便回来了。
小川子挥退下人,殷勤地为明恪更衣。
“我的殿下,您可回来了。”
“嗯。这段时间府里可太平?”
小川子自幼就伺候明恪,同他一起长大,深知他心意,意有所指道:“那位就是仗着陛下的宠,这回陛下龙眠,她至多搅和搅和宫里,手可伸不到咱府里来。再者一出事,干爹就派人送了信出来。就是苦了娘娘,以身饲虎,被关了这许多日子。”
小川子的干爹是天启帝身边的掌事太监杨大监,办事向来靠谱,明恪点了点头。
小川子替明恪更完衣,心疼道:“殿下,您这段日子可受苦了,瘦了好多。”
明恪不说话,小川子敏锐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不由问道:“您可是在担心娘娘?”
明恪摇头,“没有,我回来后进宫看过母后。”
小川子便不再问了,去内室点上安神香,整理好被褥。出来后见明恪还在饮茶,他走上前去正想说话。
“小川子,你去趟宗人府,查一下有没有叫‘明道’的宗亲。”
“哎……唉?”小川子一脸莫名,“您说现在?宗人府晚上不当值啊。”
明恪又饮了口茶,“拿我的令牌去,明早我要知道结果。”
小川子领命出门后还有点恍惚,殿下这是怎么了,大吴立朝一百余年,哪听过什么叫“明道”的皇亲?
***
翌日,凌华起了个大早,用过早膳后,带着香荷往院门走去。
到了门口,凌华见到熟人,正是护送他们回来的护卫统领。
凌华上前招呼道:“于统领,你怎么在这儿?”
于茂原是京城一低阶武官,受张家所托,护送张正德,途中又得了明恪赏识,回京后被提拔到明恪手下做事。
于茂抱拳道:“下官奉命,护卫姑娘安全。”
凌华点头道:“那正好,我要出门一趟,你派两个人跟着我就行。”
于茂却是一脸为难,“凌姑娘,殿下昨夜吩咐,不让你出府。”
凌华差点被气笑,咬着牙道:“你现在就去禀告你的殿下,说我要出门。”
香荷忙道:“姑娘,我随于统领一道去。”
凌华没所谓,香荷便和于茂一起去了。
……
香荷到皇子府的时候,明恪正在书房议事。
小太监问明二人的身份后,忙不迭跑进去通传,不一会儿就出来让二人进去。
于茂向明恪秉明此事后退到一边。
明恪听罢,起身站到窗下,背对着二人问道:“她没有说别的?”
于茂一愣,凌姑娘就是想出个门,还需要说什么?
香荷行了一礼,回道:“姑娘昨夜睡得不好,故而想出门散散心。”
明恪回头看了香荷一眼,香荷将头埋得更低。
这时小川子进屋来,在明恪身侧耳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