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华双臂被两个小丫鬟抓住,她眉头紧皱,“我没见过这东西。”
“没见过?刚从小姐屋里搜出来的。此乃御赐之物,之前一直放在殿下书房。有小丫鬟说,下午小姐和香荷一直在各处园子流连,还多次经过殿下书房。”
凌华怒极反笑,“你要栽赃嫁祸好歹拿出实际的证据!明恪……”
“啪”得一声脆响,阿德轻蔑道:“殿下的名讳是你能叫的?”
香荷双目圆瞠,剧烈挣扎起来。杨大娘差点抓不住,在她腰间猛掐两下。
阿德的手劲并不大,只是凌华身体虚弱,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她咬牙道:“老娘就是吃了有文化的亏!动手不动嘴是吧?你能一下弄~死~我?”
“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阿德上前一步,俯身在凌华耳边道,“奴奉命打理别院,岂料贼人盗窃御赐之物,被发现后激烈反抗,失足落水。本罪不至死,但若贼人畏罪自戕,也未可知。”
说罢阿德再次扬手,凌华侧身避过要害,香荷奋力想要挣脱,杨大娘露出怪笑,满屋子丫鬟婆子吵吵嚷嚷兴奋异常。
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飞奔进来,一脚踹飞阿德。架住凌华的两个小丫鬟被变故惊呆,下意识松了手。
等凌华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人拥入怀中。
“殿下!”
一屋子的人跪了满地,此前有多趾高气昂,现下就有多狼狈不堪。阿德浑身剧痛,倒伏在地瑟瑟发抖。
明恪解下披风盖在凌华身上,轻轻将她的头靠在肩上。
“拖出去。”说罢抱起凌华,走进内室。
候在屋外的于茂一挥手,众侍卫一拥而上,将丫鬟婆子们堵住嘴压了下去。
阿德疾呼道:“殿……”话一出口,便被于茂一掌拍晕。
人群瞬息退了个干净。
明恪将凌华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他摸着凌华微红的脸颊,歉然道:“我来晚了。”
凌华拉下他的手,“香荷呢?”
“护主不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凌华坐起身,“若要追根溯源,我受的这一遭罪,根源不是在你吗?”
明恪一愣,“你还在气我?”
凌华摇头,“我福缘浅,少为我造些杀孽吧。”
明恪听不得她这样咒自己,“好好好,都依你。”
凌华靠在床头,闭上眼假寐。她身体虚弱,精神却异常亢奋。
明恪握住她的手,心中怜爱异常。
“你是真心喜欢我吗?”凌华睁开眼,“我要听实话。”
明恪直视凌华双目,一字一顿道:“我真心悦你。”
“不愿意放我走?下定决心要强留我在身边?”
明恪的手一紧,待反应过来还握着凌华的手时,又下意识松开。
“你对我也不是无情,我们不要闹了,开开心心在一起不好吗?”骄傲的三皇子从未如此软下身段,“你先进府,现下虽身份不高,但生下子女后我立刻为你请封。至于张娉婷,她素来大度贤良,有容人之量。你不喜欢她,就单独住一处院子,不必向正妃请安。我会护着你,绝不让她为难你。”
“你在或许能护住我,要是你不在呢?你得给我个凭证信物,让别人不敢动我。”
明恪心下一喜,他以为凌华终于松口,忙取下贴身的玉佩。
“你救我时,我就说要将这块玉佩送你,现下也算殊途同归。这是父皇亲赐,乃明家祖传之物,稍有见识之人都知道此物的意义。你戴着它,此后再无不长眼的人敢欺辱你。于茂也拨给你,以后只负责你一人的安全,全权听你安排。”
凌华接下玉佩,“做你的妾有官方的文书吗?”
明恪忙道:“这是自然,我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委屈你。”
“那我不做你的妾,我不要明面上的身份。通房不需要文书吧?不行,通房也不好。做你的外室,我不进皇子府,你随便找个什么地方给我住着。等你什么时候腻了,放我自由就好,当还报我的救命之恩。”
凌华平静的语气像在讨论晚膳要不要吃炙素珍。
明恪反应不及,喃喃重复道:“做外室……”
“对,外室。”凌华点头,“你好我好大家好。”
明恪紧盯凌华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哀怨不满。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从凌华清明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脸,如此震惊不解。而她还是那么机敏冷静,又是那么冷血薄情。
他的玉佩放到了一边,随意地躺在那里,如同他的真心。
明恪的耳边响起了很多声音。
“阿弟若是真心喜欢,张家也不是不可……”
“恪儿,你可还记得那只狗儿叫什么?那只猫儿又叫什么?”
“请殿下谨记,宠妾灭妻乃乱家之源,切不可犯。”
“等你什么时候腻了,放我自由就好,当还报我的救命之恩。”
……
明恪站起身,居高临下道:“做外室?以你的身份都不配。不如当我的侍婢,我什么时候厌了,自然打发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