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嬷嬷领了一位老姑姑,等在探骊院。
小川子亲自招呼着,“嬷嬷怎么有空来?言姑姑也来了啊。”
“娘娘的吩咐。”苏嬷嬷指了指一旁站着的言仪,“让她来教引规矩。”
小川子心里一咯噔,陪着小心道:“咱府上也没女眷,这…这言姑姑也没用武之地啊。”
苏嬷嬷将茶盏往案几上一放,发出“铿”的一声。
“小川子,你如今的差事是当得愈发好了。殿下任性妄为,你不加劝阻,竟还想着欺上瞒下。昨天的事,娘娘已经知道了,张家小姐再如何也是张太傅的孙女,容不得一个民女冒犯。殿下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偏偏在这些大事上拎不清。也是念在你昨日不在船上,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然做奴才的这样不晓事,哪有轻轻揭过的道理。”
小川子“扑通”一声跪下,“我的好嬷嬷,我没照顾好主子,该打该罚绝无二话。只是哪怕打杀了我,我也得为咱们殿下说句公道话。您和言姑姑是看着殿下长大的,殿下从小到大可曾让娘娘和陛下操过一点心?是,殿下对凌姑娘是有些出格,但殿下是皇子啊,多宠些自己喜欢的女人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殿下心里谨记着尊卑有别、嫡庶有分,从没想让凌姑娘越过张小姐去。倒是张家大小姐,还没进咱们三皇子府呢,就敢对府里的人动手。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往小了说,张小姐这是越俎代庖,往大了说,那就是不把殿下这个未来夫主放在眼里!”
苏嬷嬷哪有不向着明恪的,长叹一口气,“你说得不无道理,张家丫头确实操之过急了。”
“娘娘的意思是……”
张嬷嬷笑骂道:“娘娘的想法也是你能探究的?”转而又道:“张家那边往宫里递了话,说张娉婷是被推入水中的。娘娘已经把事情压了下去,让宁德郡主也闭了嘴。言仪到这儿来,敦促那个叫‘凌华’的丫头好好学学规矩,给张家一个交待,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哎,还是娘娘疼咱们殿下。”
“你个猴儿,快起来吧。跪坏了你,杨保只怕要找我麻烦。”
小川子麻溜爬起来,“您哪里的话,干爹只会说您教训得好哩。”
“行了,我也得回宫去了,你看着安排吧。”
小川子一口答应下来,将苏嬷嬷送出府后,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幸而没有辜负殿下的嘱托。
……
两世加起来,凌华离开学校已经快十年了。来到陌生的大吴朝,她也没想到自己还能上“一对一”小课堂。
言仪言姑姑年近花甲,人如其名,一言一行如尺量般,皆有章程。
“晚寝早作,勿惮夙夜……妇不贤无以事夫,妇不事夫义理坠废。”
“男子刚强为贵,女子柔弱为美……刚柔并济,永保夫妇之义。”
凌华没看过《女诫》之类的书,不过想来压迫女性的那一套话术哪个时代都差不多。
“专心正色,耳无淫声,目不斜视。”
“贞静清闲,行己有耻……择辞而言,适时而止……穿戴齐整,身不垢辱……烹调美食,款待嘉宾……”
“姑姑。”凌华打了个哈欠,“这些不适合我。”
言姑姑语调未变,“姑娘何出此言。”
“你说的这些都是夫妻之道吧,我又不是明恪的妻。”
“不可直呼殿下名讳。为妇之道并不特指妻子,服侍夫主当得如此。”
“可是我现在只是一个丫鬟,并不需要‘服侍夫主’。”
言姑姑慢悠悠道:“那便学习一下丫鬟该做的事。”
凌华双眼微睁,这个言姑姑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随后言姑姑就向凌华详细介绍了丫鬟的工作内容,等到“丫鬟就业守则”传授得差不多了,凌华开启了闲聊模式。
凌华给言姑姑倒了杯茶,扶着她坐下。
“姑姑在宫里做什么?”
言姑姑喝了口茶,“大吴宫里的奴婢们只做一件事,伺候好主子陛下和主子娘娘。”
社交小能手凌华毫不气馁,再接再厉,“住在哪个宫呢?”
“长乐宫。”
对大吴宫一无所知的凌华自然道:“哦,那还挺好的。姑姑和大公主熟吗?”
言姑姑瞥她一眼,“大公主的寝殿就是长乐宫。”
“啊,这……”凌华挠挠头,“那是挺熟的哈。”
“我是公主的教引姑姑,公主上次从三皇子府回来后,时常提起你。”
“我?”凌华受宠若惊,“大公主还记得我?”
“公主至纯至善,十分喜欢姑娘。”
凌华笑眯了眼,“我也很喜欢明珠公主。”
“嗯,休息够了。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