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刚刚看到湖面的时候,希雅看到荷叶中间那一个个东西,还以为是颜色暗淡枯黄了的荷花呢!
但一细看,差点惊叫出声。
——那些并不是荷花,而是一个个女人的脑袋!
最惊悚的是,那些脑袋并不是像莲花一样漂浮在水面上的,而是高出水面一截。脑袋下面并不是荷叶梗,而是……一截一截的人类的脊椎骨。
暗夜的湖泊,漆黑的水面。原本以为的一朵一朵的枯败荷花,却是——连接着长长脊椎骨的女人脑袋。
希雅这辈子连做梦都梦不到这样惊悚诡谲的场景,浑身的血液好像冻住了似的,整只虫站在原地都忘记动弹了。
一阵风过,女人脑袋上的黑发被吹起,在风里簌簌作响。
一个个脑袋随风摇摆着,原本紧闭的双眼,在此刻骤然都睁开了,一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希雅。脑袋底下连接的骨节被风吹得咯吱咯吱作响,就像是一只只灰白的巨型蜈蚣,摆出各种弯曲的造型,这声音这场景实在是叫人牙酸胆寒。
“公子,肚子饿了吗?”
“希雅公子,要奴婢给您捶捶腿吗?”
“奴为公子弹琴可好?”
“公子,别走啊,嘻嘻嘻……”
那些脑袋里分明就有希雅熟悉的几张脸,是曾经服侍过他的女子的脸。他现在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有些烦恶,有些想吐,主要这场景实在是太过精神污染了。污染到他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有些麻木了。
他动作僵硬的转过身,举着烛台,踉跄着朝前走。走了几步之后,终于关节松动,大步大步的跑了起来。
身后,风还在吹着,一池的美人头连接着脊椎骨,一起犹在风中摇曳着,嘻嘻的笑着,亦或者哀怨的哭泣着。
别走,别丢下我们……
希雅总觉得风中还传来她们的声音,这样的哀求着自己。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跑得更快了。
黑漆漆的园子里,只有他手里举着的烛台是唯一的光源。
光线暗淡跑得急促,等到他终于停下脚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凄风寒雨,他举着烛台孤零零的站在暗夜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轰隆——
忽然一个炸雷响起,雪亮的光芒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片长满萋萋荒草的荒野。
而荒草堆里,竟然伫立着一座又一座的墓碑!
闪电的光芒太过匆促,他只看清楚了最前面的一座墓碑上的名字,写着“爱妾秦婉蕴之墓”。
秦婉蕴?
希雅想起了那位秦姑娘。
所以说,这个宛如大观园一样美好的地方,里面这些女子,其实都不是人,对吧?
这应该是毫无疑问的了。
但是,她们却并没有害我,好吃好喝的招待我,还答应七天后放我出去。算起来,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希雅想明白了之后,原本颓靡的精神又振奋起来。
既然白天她们都是好好的,是个人的样子,还能跟我好好相处,那我也就当今晚的事不存在好了。再熬三天,就能出去了。
要是出不去……出不去的话,就到时候再说吧。
希雅这样想着,就开始寻找回去的道路了。也不知道举着烛台怎么一阵乱转,到底让他转了出去,找到了回去的碎石小路。
回到屋子里,关上门,看到温暖的炉火还在燃烧着,真觉得刚才外面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噩梦似的。
他缩到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蒙住脑袋,努力的安慰自己,说服自己。过了一阵子之后,竟然还是睡着了,就这么蒙着脑袋睡到了大天亮,最后还是被叫醒的。
“公子,希雅公子,你怎么把自己给盖住了……”外面含笑的声音响起,有人在轻轻推着他的肩膀。
希雅猛的掀开被子,对上一张熟悉的姣好面容,含笑看着他。
昨晚发生的事,他当做自己不记得,这些女子好像却是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也好。
希雅也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我睡觉的时候一向没有什么睡相……”
“这样啊,那公子现在要起来吗?早饭一会儿就好了。”
“行,我这就起来……”
希雅掀开被子起床,开始洗漱换衣服,表现得一切正常。
他暗自给自己鼓劲,对就是这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总之再熬个三天,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虽然昨晚的场景实在可怕,但想想其实这些女孩子并没有伤害过他,他也就能鼓起勇气装作一切如常了。
早饭是碧梗米粥,荷叶莲蓬的清汤,酥炸黄金卷儿,清蒸菌菇小馄饨,螃蟹馅儿的油炸小饺子,十分丰盛。
虽然吃完了还是有种空虚的感觉,但起码是把嘴巴给糊住了的。
吃完了饭,希雅自己出去逛逛。尽管夜晚的园子实在恐怖,但白天的园林看起来还是很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