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月色与昏黄的灯光交融，落在少年线条柔和的脸上。

他侧头看着你，茶色的眼眸因为背对光线，让你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你不太明白为什么会一下子跳到哲学话题。

又一下子从他和燕子，讲到你和他。

不过不妨碍你梳理一下他的问题。

首先，他说的是“会”，而不是“有”，问的是未来。

其次，你不清楚他对燕子的感情，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

但具体表现为，愿意为了帮对方实现一个客观上没啥价值的心愿，而去冒险做一些危及性命的事。

你会为夏目做这些吗？

你很认真地想象一下，

“不会。”

你不会冒险做会丢了性命的事情，因为你清楚，失败的后果真的很严重。

“……是吗？”

他表情呆滞了一下，转头继续看天，脚步、呼吸和心跳都慢了些许。

前方，熟悉的屋舍在灯光中安静地等候。

他似乎不想再聊，但快到家时，又忽然开口：

“我能问一下‘不会’的原因吗？”

“怕失败。”

“失败？”他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脸，转身看着你。

你跟着停下，“嗯。”

“……能说具体点吗？我可能误会了你的意思。”

“不会做到你对燕子那样。怕失败。”

夏目：……

他侧过头，深吸一口气，看向你，又侧过头深吸一口气，又看向你。

平日不怎么做大表情的五官像是被用力摇晃后松开瓶盖的可乐，憋足了气即将喷发，却被反复暂停。

最终还是被拧紧瓶盖憋了回去。

“哎。”

他抬手拍了拍你的肩膀，转身往前走，嘴角带着笑意。

莫名其妙。

**

次日放学，你跟夏目去山林里，见了一位名叫“三篠”的大妖怪。

马脸牛耳羊角右马蹄左人手，类人的巨大上半身下是无限延伸的和服下摆。

右耳串金环，左耳挂金铃，左手戴金镯，飞来的时候叮当作响，十分贵气。

“这位是三篠，八原有名的大妖怪，之前帮助过我。”

夏目给你们互相介绍，

“三篠，这位是田园，我的朋友，能看到妖怪，有能力把诅咒变成种子和配套的肥料。她需要一个能安稳种种子的地方。”

“大致的事情我已经听斑那家伙说了。能给我看看那枚种子吗？”

你把红色的种子从口袋取出来，递过去。

你的手掌对他来说只有碎纸片那么大，更别说掌心的种子了。

三篠不方便拿起，干脆把你整个人举起来，放在祂巨大的眼睛前瞧了瞧，“很漂亮的种子。能种出什么？”

“不确定。”

“不确定吗？”祂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豪爽道，“那我同意了。”

“现在就出发吧。”

你没有回应的机会，就被三篠带到了空中，飞速前行着。

巨大的风往脸上拍打，你几乎睁不开眼，只能听见夏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等等——三篠——”

但很快连声音都甩在后方，消失不见。

“叮铃！”

金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三篠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个大池塘，平静的池水在阳光照耀下似有金子在流淌。

周围空气很干净，还有小小青蛙在池塘里蹦跶。

三篠将你放下，自己落到了池塘里，地面好似祂的课桌，你是桌上被观察的小蚂蚁。

“夏目大人的朋友，你想将那枚种子种在何处？”

“你的建议？”

“我的建议？”

三篠抬起马蹄，随意地点了点蹄边的空地，“就这里吧。”

“好，谢谢。”

你走过去，徒手挖坑，感觉合适了，就把红色种子埋进去。

种子与你有着某种感应，埋下去后，这种感应更加清晰。

它似乎在向你喊饿，要吃东西。

但你只带了种子，黑灰还在露神的地里。

要等晚上再跑一趟吗？

——“田园！”

你一愣，寻声抬头看去。

斑踏风而来，身形飘逸，夏目坐在斑背上，朝你招手。

你还来不及欣赏完斑的帅气，只听“biu”的一声，云烟散去，威猛的巨兽就变成了圆滚滚的三色猫。

Q弹的身子在草地上duang了两下，滚了一圈才趴稳，冲着池塘里的三篠喵喵：

“三篠，你这是对主人的态度吗？把他丢在一旁，带着他朋友就跑了！害我没吃完豆沙包就被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