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靖王不回答,便走到他身边,又问:“你去沈府了?”
“嗯。”靖亲王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依旧出着神,像是在想着什么事。
“猜错了?”
“不。”靖王突然回头,看着身边的下属,笑道,“正中他‘沈书钧’的下怀。”
“你真要娶那个二小姐?”那人又突然激动地上前。
“嗯。”
“我们要不要再等等?张忠仪那边——”
“既然皇上已经下令了,太子又出来闹事,我现在去抗旨,岂不是趁热找死?”靖王缓缓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下属,“还有,秦殷,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直呼皇子的名字了?”
秦殷被靖王这个眼神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殿下,我只是一时口快。”
他知道靖王并不在乎自己管那些亲王叫什么,只是他不想自己对他的婚事多嘴。或者说,对那个沈家的二小姐多嘴。
靖王长舒一口气,看着自己带回来的那件官袍,缓和了语气:“皇上自然不会对太子下狠手。他有他母后留下的愧疚,还有一身的病,就算没有张家,皇上为了那‘一世的美名’,自然不会把他怎么样。只求他自己哪一天给自己那比纸薄的性命燃尽了也便罢了。”
“这么一说来,你上次说,那个给沈书钧求请的御史叫什么?”靖王又问。
“都察院左都御史耿季秋的学生,裴文兰。”秦殷道,“我早就说,他与沈书钧一向不合,我看给他求情,怕不是也是他们的主意。”
秦殷突然反应过来,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是谁让他去给沈书钧求请的,又是为了什么?更何况,他怎么知道,这小御史有这么大的能力。”靖王缓缓开口,“我记得,他自那次起就一直被皇帝以养病的名义禁足在家里。”
“这个臭老头,这么多年了对付人的办法还是只有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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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等沈书澜赶回家,已经临近傍晚。大雪又簌簌地下,风刮得极冷,天色已经暗下来,府中的灯还迟迟不见亮起。
“二姐!”
沈书澜一进院门,就看见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姐姐沈书阕,她正坐在自己闺房的梳妆台前。门廊房门大敞,由此她才能见另一个人,张忠仪——他正跪在二姐的膝前,抬头望着二姐,两个人似在诉说着什么,张忠仪的言辞激动,声音大到沈书澜都能听见一二。
“为什么?我不是已经说了,可以让我父亲向皇上上书求请,即便不嫁与我,也不用入他的虎穴?”
“仲谦,你快起来。你我二人情同姐弟,皇命难改,何必如此为难?”
“为什么?”
“我说了,我无心与你……”
“无心于我,就有心于他了吗?”张忠仪哭道,“你我多年情谊,从小到大,连出入你的闺房都无妨。难道还比不上他一朝一夕的言语?难道就因为他天家贵戚,而我只是朝中人微言轻的小臣?”
“仲谦。”二姐为难,不知其言语。
眼见张忠仪跪着,却步步紧逼,伸手要牵住沈书阕的手。沈书澜才假装冒失闯门。
“二姐!”
张忠仪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沈书澜,缩回了自己的手。
“仲谦兄,你怎么跪着,快快起来。”沈书澜伸手将张忠仪扶起。碍于情面,他也不得不起身。只是泪眼相望,他依旧不甘地盯着沈书阕。
“我心意已决,此事事关书澜的安危,我不得不从。”二姐移开目光,淡淡道,“我只愿书澜在这朝堂中能平安无事,全身而退。再无其他。”
“书阕……”张忠仪还在试图挽留。可他看到沈书澜,便觉尴尬,也因为他觉得是沈书澜,他才劝不动沈书阕。
“姐姐,你不必为了我嫁给靖王。”沈书澜也向二姐道。
沈书阕皱眉,看着她们二人苦苦相求,才道:“皇帝既然将我配给靖王,便是找到了制衡各势力的点。我此刻若不从,岂不是更险?”
至于制衡谁,你别问。
而张忠仪此刻已经很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了,见她们姐妹二人都无意理他,便心一横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仲谦兄!”沈书澜着急去喊。
“罢了,让他走吧。”沈书阕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