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知节猜测,这其中必定有雪清河的推波助澜,便对雪珂温声道:“公主殿下怎么突然想拜师?”
雪珂闻言抬起头,同在厅堂之中常知节却有一种高远之感,看起来浑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她没由来地心中一动,谁不想拜一个世外高人为师?
更何况,这位高人还这么年轻。
雪珂微微欠身,眼波流转间十分俏皮,语气意外地认真:“仰慕您呀!皇家学院虽然有老师,可那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说完眨了眨眼,怕被当成小孩子的心血来潮,连忙补了一句:“我是认真的。”
常知节听着,却一点也没当真。
她总觉得雪珂是受了雪清河的撺掇,又或是三分钟热度。
可收雪珂为学生,也不是全无好处。
天斗帝国的小公主,正正经经的皇室血脉,要是真成了她的学生,那朱竹清不就多了个公主师妹?
以后走出去,别人介绍:这位是朱竹清,雪珂公主的师姐。
嗯,听起来还挺气派的。
常知节浮想联翩,突然觉得这件事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雪清河语出试探:“您似乎有些顾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难处?常知节默默一叹,眼前浮现出朱竹清的脸。
最大的难处,是朱竹清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这件事都不用想,她太确定了。
真要是答应了,她怎么向朱竹清交代这件事。
“竹清,这是你新来的师妹,雪珂公主”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她就觉得脊背发凉。朱竹清不仅冷淡疏离,还擅长口是心非,大概会说“恭喜老师”“师妹很好”一类的话,神色一派淡然,然后一连几天的“老师安好”“老师再见”“老师您忙”。
若要拒绝,又怎么和别人说?总不能告诉别人:我有学生,她大概会因为我收新学生而不高兴,所以我就不收了。
怪哉。
一个老师因为怕原学生吃醋就拒绝收新学生,说出去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常知节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当然不会把这种帽子扣到朱竹清头上。
这件事跟朱竹清没关系,是她自己的原因,是她不想让朱竹清不高兴。
其实,常知节也想通了。
换位想想,如果朱竹清再去另拜师门,她只怕也不乐意。
既然如此,凭什么要求朱竹清大度?
所以归根结底,她确实没有再收一个学生的打算了。
她已经有了朱竹清,哪里还有精力顾得上别人。
常知节三两下作好决定,道:“殿下对我以礼相待,公主殿下也待我真诚,我都记着。但教导些东西,与师生名分无关。即便不定这个名头,只要公主殿下愿意学,我必定倾囊相授。”
雪珂听了,难掩失望。她本以为以自己公主的身份,常知节怎么也该考虑一下,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样干脆,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雪清河也有些意外,不由得多看了常知节一眼。自己这位妹妹是天斗帝国的公主,常知节竟然连犹豫都不曾犹豫。
常知节又道:“更何况,我并没有久居天斗城的打算。改日四处奔走,不仅尽不到师长的本分,恐怕还会耽误了公主殿下,我心中过意不去。”
雪珂却不死心,往前追了一步:“您去哪儿,我也可以跟着去哪儿。”
常知节淡淡一笑,雪珂是天斗帝国的公主,金枝玉叶,说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先不说皇室愿不愿意放人,单是月轩那边的课业、天斗皇家学院的名分,哪一样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小孩子一时心急说出来的话,听听也就过去了。
雪清河状似沉吟着,顺势问道:“那么,说起来,贵院可有迁到天斗城的打算?如果您有这个意向,我愿意出力相助。天斗城的资源、人脉、环境,总比罗卡城要便利很多。”
天斗皇家学院那三位教委虽对她尚算客气,却始终不曾明确表态站队,算是隐性的中立派。
而雪星仗着亲王身份,又是学院的常务管理,三天两头与她作对,实在烦不胜烦。
如果能将常知节的学院迁到天斗城,她再稍加运作,就等于暗中掌握了一股属于自己的学院势力,往后也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培养人才,即便常知节口口声声说“中立”,不过是痴人说梦,日后必定少不了被她所用。
天斗汇聚了皇室、宗门、世家、商贾,远非罗卡城那样的小地方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