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个白瓷花盆从二楼坠落,在他脚边碎成数片。
泥土溅上他的衣摆,几片翠绿的嫩叶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慕云抬头望去,客栈雕花木窗不知何时开了,一个绿衣女子探出身来。
月光恰好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对不起!”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几分慌乱,“还好没伤着你。”
“无妨。”他摆手,目光却定住了。
月光倾泻在她身上。
绿衣被夜风轻轻拂动,乌发间别着朵小白花,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清泉,又带着草木特有的鲜活气。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慕云感到心口猛地一跳。
那枚自幼相伴的花瓣印记突然发烫,仿佛被月光唤醒。
直到把律笺文送回衙门,他脑海里还反复浮现那女子的模样。
尤其是发间那朵白花,竟与他心口的印记如此相似。
“难道是她?”
指尖无意识地按在发烫的印记上,慕云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
他决定明天再去那家客栈再探一回。
慕云第二日特意换了身常服,早早便来到那家客栈。
他选了处靠窗的僻静位置,点了壶清茶,目光却不时扫向楼梯方向。
将近午时,那抹熟悉的绿影终于出现。
他正要起身,却见少女身侧跟着个从未见过的白衣男子——分明是只狐妖,眉眼间自带三分风流。
“月见姑娘尝尝这个。”
那狐妖自然地夹起块糕点递到她唇边,“这家桂花糕最是清甜。”
月见微微一怔,低头轻咬一口,“多谢…。”
慕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这狐妖从哪冒出来的?昨日分明不曾见过。
“听说城外桃花开得正好。”狐妖又盛了碗甜羹推过去,“不知可有荣幸邀姑娘同游?”
“我……”月见捏着衣角,声音轻柔,拒绝了他。
慕云心口那枚印记隐隐发烫。
他看着那狐妖几乎贴到月见耳边说话,看着月见含羞带怯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这分明该是他的续缘恋人,此刻却与陌生妖类这般亲近。
“客官还要续茶么?”小二的声音惊醒了他。
慕云这才发现壶中茶水早已凉透。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去,经过那桌时目不斜视,唯有袖中攥紧的拳泄露了心绪。
总要问个明白。
他望着客栈外明晃晃的日头想,至少……该听她亲口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