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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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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明远。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但此刻,她仿佛一个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远方的绿洲。

希望,从未如此真切。

那天下班回家,魏天晴迫不及待地将好消息告诉了婆婆徐云莲。

老太太一听,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地抱起晨晨转了好几个圈,嘴里不住地念叨:“菩萨保佑!我就知道会有办法的!” 她执意要去菜市场买猪肚,说要用这“兜财聚福”的食材,把过去的霉运都“装走烂掉”,迎接新的开始。

“妈,您等一下,”魏天晴叫住兴冲冲的婆婆,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再买一块上好五花肉,鹌鹑蛋,皮蛋,还有……挑一把新鲜的空心菜,对了,再买点草莓。”

徐云莲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天晴,草莓这金贵东西……眼下欠着这么多债,是不是太破费了?”

“雨荷晚上要过来。”魏天晴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她可是借了咱们两万呢,雪中送炭的情分。她最喜欢吃草莓,难得来一趟,咱们不能太寒碜。妈,挑大个儿新鲜的买。”

听到魏雨荷要来,徐云莲脸上褶子都笑开了:“好好好!今天高兴!晨晨的事儿有指望了,老太太我也大方一回!就买草莓!”

望着婆婆轻快离去的身影,魏天晴心里暖融融的。

妹妹魏雨荷毕业后在S城做会计,原本姐妹俩走动频繁,周末常一起带孩子出游,家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可自从晨晨确诊后,魏天晴全身心扑在干预上,性格变得焦虑执拗,家庭氛围也压抑起来。

魏雨荷劝过几次无果,来得便少了。

上次帮忙带晨晨经历“失控”后,妹妹似乎才开始真正理解她的不易,姐妹关系出现了缓和的迹象。

这次魏雨荷主动说来吃饭,魏天晴格外珍惜。

晚餐格外丰盛,是这负债累累的家庭能拿出的最高诚意。

徐云莲炖了香气四溢的猪肚莲子汤,做了油亮诱人的红烧肉焖鹌鹑蛋,清炒空心菜碧绿爽脆,凉拌皮蛋豆腐清爽开胃。

周明远也特意买了几瓶啤酒回来,脸上带着许久未见的笑意。

几杯酒下肚,周明远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下来。

他眼眶泛红,对着魏雨荷打开了话匣子:“雨荷,你是不知道……你姐这次,胆子太大了……说买房,就背了十多万的债……现在干预费又……加起来快三十万了……”他声音哽咽,“我一个月就五千块工资,你姐那一万,听着多,可房贷就去掉五千……以后我的工资全填了房贷窟窿,日子怎么过啊……”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许久的压力、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借着酒意宣泄出来:“我是对不起你姐,以前瞒着她……可我后来也努力工作了呀!孩子这样,我不怪她,是两个人的责任……可这步子,迈得太大,我心里慌啊……三十万,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晨晨什么时候才能开口叫一声爸爸?”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徐云莲默默叹了口气,魏雨荷放下筷子,轻轻拍着姐夫的肩膀安慰。

魏天晴看着丈夫痛苦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心疼,也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坚定。

她给周明远盛了一碗热汤,语气平静却有力:“明远,债是欠下了,但路是人走出来的。老板肯借私房钱,老胡仗义援手,雨荷也帮我们,这就是情分,是希望。只要咱们一家人心在一块,劲儿往一处使,没有过不去的坎。晨晨的干预不能再等了,为了他,再难我们也得扛过去。”

她的话像一阵稳重的风,稍稍吹散了周明远心头的阴霾。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又看看懵懂无知却可爱的儿子,再看看桌边关心着他的家人,用力抹了把脸,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是啊,路已经选了,再难,也得走下去。

这顿看似普通的家常饭,在债务的阴影下,却吃出了一家人同舟共济、相依为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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