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天晴蹲下身，温柔地摸摸晨晨的头：“宝宝，可乐不能多喝哦。这样吧，如果你能连续做对五道10以内的加减法，妈妈就奖励你喝一小瓶，好不好？”

“做对题目，喝可乐！”晨晨开心地重复着，心满意足地跑回去看动画片了。

虽然晨晨进步显著，但他的语言能力依然有限——大多时候只是在重复别人的话。

对于涉及自己需求的话能立即回应，但一旦话题与他无关，他就会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半年来，10以内的加减法让魏天晴教得几乎抓狂。

起初用实物辅助时，晨晨还能通过数数得出正确答案。

可一旦脱离实物，他就完全依赖手指头，始终无法实现心算。

每天晚上都要重复十道算术题，魏天晴不得不时刻监督，阻止他偷掰手指，反复提醒他“试着用脑子记”。

可无论她如何苦口婆心，晨晨依然顽固地依赖那十根手指头。

“你只有十个手指头！以后学20以内的加减法怎么办？”魏天晴时常被气得歇斯底里。

面对妈妈的崩溃，晨晨从不反驳、辩解，也不哭闹，只是傻傻地笑着。

魏天晴无比确定——儿子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崩溃。

尽管他已经能进行日常交流，但仅限于最表层的需求。

一旦涉及学习内容，或稍微复杂抽象的概念，只要魏天晴说得深奥些，晨晨依然无法理解。

就连这10以内的加减法，魏天晴都不敢确定他是否真正理解了“加”和“减”的含义。

每天变换数字重复练习，今天好不容易做对了，明天换一套题又会错一半。

看动画片也是如此。

面对简单的情节和对话，晨晨常常描述不清发生了什么，更不用说联系生活实际进行思考或深入交流了。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似乎永远停留在“这是什么”的最表层。

魏天晴不得不痛苦地承认：她的孩子，智商确实比普通孩子低。

她经常向魏圆珍和魏雨荷倾诉育儿中的挫败，但她们总是安慰道：“再给他点时间。从不会说话到能日常交流，这才一年，你应该庆幸他进步这么大。”

“你们想想，前五年几乎没怎么教他，这一年拼命灌输才有了现在的晨晨。孩子不是车轮，不是拼命打气就能转起来的。他有自己的成长规律，需要时间消化吸收，把知识变成自己的能力。”魏圆珍劝解道。

“你们只看到结果，而我独自撑着整个过程，说得当然轻松！”魏天晴忍不住反驳，“别的孩子能从生活中自主学习，把信息转化成自己的能力。可他全靠我强行灌输！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累……”

魏雨荷轻轻接话：“姐，是累，但也是累并快乐着吧？”

这句话让魏天晴沉默了。

她望向正专注看动画片的儿子，那个曾经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如今会主动要可乐的小小身影，确实是她所有疲惫和坚持的意义。

晚上，周明远利落地摆好碗筷，盛好了地瓜稀饭。

自从发现晨晨爱吃这个，还能帮助排便，他们家晚餐就固定成了这个。

晨晨正专心地用勺子舀着稀饭，小脸上沾着饭粒。

魏天晴拿纸巾轻轻替他擦掉。

晚上干预完孩子，魏天晴陪着晨晨早早睡下。

半夜翻身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却发现床铺空着——周明远不在。

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这个时间他会去哪？

魏天晴有些纳闷，拨通电话，却被对方挂断了。

“在公司董事长家里。”近午夜时分，周明远才发来一条简短的短信。

魏天晴睡眼惺忪地看到消息，又拨了过去，再次被挂断。这下她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