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吕放桃看上去仍没有很满意,左游只好不出声装鹌鹑。
“右侧是后厨,最深处是伙计的浴房,连着厨房复灶,最迟亥时要洗完,否则就没热水了。对了,店里不设宾客浴房,届时需要你们提热水到客人房里。正面最深处是酒窖和我的小院,没事不用过来。”
三人朝右侧厢房走去,停在一间紧锁小屋前。郑掌柜摸出三把钥匙,给了二人一人一把,自己另拿一把开锁。
这屋内显然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有人住过,扑面一股霉味,家具都蒙了尘。左吕二人都不动声色地掩住鼻子。
郑掌柜上前打开柜子,空空如也,他开口道:“没有被褥和换洗衣物吗,待会让人送来。时候不早了,你们打扫打扫屋子也可以休息了。”
郑掌柜抬脚欲走,突然又想起什么,倒回来对着左游道:“你的头发太短没法梳起来,要小心别掉到客人碗里了。”
左游连忙称是,心想做餐饮的关注点还真是不一样,这一发散他又想到些旁的问题,连忙叫住掌柜问道:“马上就要测灵根了,您怎么不仅不在意,反而要招些年纪大的呢?”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道:“忘了同你们说了,我是这的掌柜却不是东家。”
他朝天作揖,娓娓道来:“我们老板是当今曲丞相胞妹曲蕴,总店在临安,这不过是处分店罢了。”
左游当下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原来郑掌柜不过是个大堂经理。花的不是他的钱,风险也不用他承担,他根本就不在意员工会不会干几个月就不干了,还真是现实。
见掌柜离开,吕放桃开始研究那道横亘在两张床中间的所谓灵力屏风。
这东西目前看不出一点灵力的痕迹,只像个巨大的木头相框。吕放桃注意到木框连接地板处有个一拳宽的金属质感滚轮,脚尖发力,带动轮子转动。
一道由绵密灵力织就的白色屏障霎时升起,将房间分做两个小空间,透过这屏风瞧不见对面人。
左游开了眼界,尝试发出不高不低声音喊吕放桃名字,想知道声音能否传播。
“能听见。”回应清晰入耳。
又听一阵轮子高速转动之声,那屏风随动消失,再度露出她清丽的脸来。
她绕到左游这边来,观察一圈发现只有一边有开关,颇为满意道:“那我可以接受,我睡有开关那边。”
左游哪有不应之理,又怕气氛凝滞,赶忙再起话头同她聊天:“送被子的人怎么还不来?”
吕放桃刚要回答,便有两人捧着被子,提着一堆生活用品进来。
左游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什么超级毒奶王。
四人交换了姓名,两位同僚便放下东西要走,毕竟大晚上的,没人愿意跟新同事扯东扯西。左游和吕放桃也没有从他们嘴里再问些什么的兴趣,淡淡谢过就罢。
吕放桃从送来的衣物里找出里衣,拿上刚送来的皂角之类物品,对左游道:“我先去洗澡了。”
“行。”
左游则行至中庭打了井水蘸湿墩布,打扫起屋子来。吕放桃回来时,他堪堪拖完地擦完桌子,把杯子烛台一类摆上桌。
“哇,辛苦了。”
左游笑嘻嘻拿了自己的衣服,晃着出门道:“这有啥,我走了。”
浴房离厢房只没几步路,但设计却不敢恭维,只有两个仅支持一个人站着的小空间,挂着块布标明男女。
左游走进男浴房,面前墙壁到腰处有一个竹制酌水,往下一掰就会出热水。下面放了木桶木瓢,用来接水舀水。
他一边感叹古人的智慧,一边嫌弃设施的简陋,草草将自己拾掇完,准备赶紧走了。
回到屋里,左游注意到吕放桃帮他把床也铺了,心中不免生出丝丝暖意。
此人正伏在桌前,握着剪刀,出神望向那点跳动的烛光。她散下辫子,鬓角碎发似乎将她侧脸也模糊了。
左游脚下虚浮,不禁轻声念道:“何当共剪西窗烛……”
吕放桃随着他的声音抬头,居然没有损他,而是严肃道:“问你一个问题。”
左游下意识站直:“什么?”
“你说剪蜡烛,剪的是芯还是蜡呢?”
“那肯定是芯啊,蜡这么厚你怎么剪的动?”
“图什么呢?”
“把蜡烛熄灭啊。”左游理所当然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吹灭呢,这又不是酒精灯。”
左游大脑宕机了,好一会没出声。吕放桃见他一脸蠢像,噗嗤一笑,倏地吹了口气,屋里立刻暗了下来。
她自顾自走向床铺,幽幽道:“睡觉吧,明天问问别人。”
左游忙不迭上床,屏风降下,他却没什么睡意。突然一念在脑中闪过,他赶忙向同寝人道出:“郑掌柜没告诉我们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吕放桃没有回应,看来睡神又发力了。
左游无奈勾唇,继而又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