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放桃同样不理解,劝道:“费劲巴拉的事收益还低,你接十桌估计也就一桌给你小费吧,倒不如摸摸鱼,反正都是拿死工资的。”
吕放桃自有一套工作守则,她这两天一直拿着扫帚扫不存在的灰尘装忙,没人央她是决计不会多干一点活的,划水到待的久一点的客人都看得出来。这般行境郑掌柜也没说什么,同样是领班出来警告她两句。
左游认为这实在是大智慧,等过了这阵他将照葫芦画瓢模仿。
要知别人想要可能的是小费,左游还真不是,可不能明说,他只好半真半假道:“我没想要小费,就是想在收拾桌子的时候吃点高级剩菜,咱们这员工餐真心一般。”
“也还好吧。”
“但我馋嘛,”左游抱怨道,“这领班也是醉了,掌柜还没说什么呢,他先指责上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边上一个刚上完菜路过的跑堂闻言过来,俯身压低声音道:“咱们掌柜估计啥也不管了。”
“咋啦?”左吕二人被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激起好奇心,忙凑过去问。
“听说隔壁香飘里要花大价钱挖他过去呢,虽然不知他是个什么态度,可他以前对咱们这可不是这般放任。大伙都估摸着,他是想在走之前再给咱们这添点乱呢。”
左游顿觉无趣,本以为郑掌柜会是个高深莫测的角色,谁知不过是鸟择良木而栖。他撇撇嘴,不置褒贬。
那小二仍喋喋不休:“不过我也想不通,咱们这可是丞相的产业,干嘛想不通要去小财主的店里呀?”
“不是丞相妹妹的产业吗?”吕放桃插嘴道。
“嗐,那不就是个名头吗,丞相现在官做得如日中天,再有点私产不被皇帝搞吗?何况那曲蕴可是出了名的漱玉党,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做买卖的。”
左游和吕放桃一对眼神,都敏锐捕捉到他话里关键词。两人都知时机不对,人家正八卦着呢,你突然上去问啥是漱玉党,又免不了一顿质疑。就此作罢吧,时间长了自然会知道。
两人又同他多哈喇两句,恰逢有客人进来,便赶紧四散招待。
左游当下并未把此事放心上,独自离开后仍在思考如何抢先别人一步从雅间那顺点心。实在想不出个一二三来,他决定干脆直接告诉收拾桌子的同事他在给吕放桃准备生辰,叫他们给自己留一点,怎么想也不会冷心冷肺到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此事的确成了,接近夜市饭点,左游把搭好的糕点塔塞进他们卧房柜子里,计划晚上洗漱完给吕放桃一个惊喜。
艰难熬过夜班,一切就绪,左游雀跃着推门进屋时,吕放桃正拿着剪刀削木棍,依旧是那把剪蜡烛的剪刀。
“你怎么一天一个小节目?”左游不免汗颜。
“我把换下来的破筷子筒拿回来了,”吕放桃指指桌上东西,“还从厨房拿了点碎木头。”
“用处是?”
“削成签子,写上字就是塔罗牌了,我目前想的是抽签扔出去,有字朝上就是正位,没字朝上就是逆位。”
好一个中西结合,土洋合璧,人类史上最有创造力的一集,左游当即愣在原地,好一会才结结巴巴道:“那,那你用这个剪刀很容易划伤手吧,要不我明天去给你找个砂纸?”
吕放桃狐疑:“你不问我这能灵吗?”
“那我还好意思问吗?”
“准不准本质上看的是塔罗师的思考能力,而不是牌。”吕放桃眯起眼睛自顾自解答,“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信则准,不信则白搭。”
见左游没搭茬,她起身朝柜子走去,道,“这是我送我自己的生日礼物,另外还有一个东西。”
左游没来得及阻止她,吕放桃打开柜门,那甜点端正摆着,突兀且惹眼。
“这是什么?”吕放桃面色变了几遭,目光在那碟子和左游脸上来回穿梭,活叫他面上发烫。
纵使机敏如她,一切如鱼入水般在脑中贯通,却不知如何应对。
左游不知道吕放桃恢复她一贯的从容花了多久,他只觉头脑发胀,晕晕乎乎天旋地转,定是这古代烛光昏暗,偏要叫他雾里看花。
回神时,吕放桃已经坐在他对面,他们面前摆着那碟他精心摆盘的甜点,她捧着蜡烛,玩味地,笑意盈盈地催促:“给我唱生日歌啊。”
他浑浑噩噩开口,一切都没按他计划行事,本应该他主动拿出蛋糕,在她惊讶的目光里唱着歌出现,可当下氛围如此微妙,将错就错,又怎么不算好呢?
一曲终了,吕放桃闭眼许愿。
可你的脸怎么也那么红,难道只是火光吗,左游想得出神,吕放桃却已经把蜡烛吹熄。
“你许了什么愿?”
“能别问这种问题吗,你从百草园问到三味书屋都不会有人告诉你的。”黑暗里看不见那张脸,这乐子人语调却无比熟悉,左游霎时醒酒。
吕放桃点了火折子,托腮遗憾道:“这是最后一个公历生日了,以后就要过农历生日了,得好好珍惜啊!”
左游点头同意,又问道:“你前面说的别的东西是什么?”
“铛铛!”吕放桃笑嘻嘻从袖中掏出一物,“专门留到今天的麻酱素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