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过了,本来不想说的,因为听不太懂词,怕又要被说不准,你想听我好好讲讲。”吕放桃假意嘟起嘴,一副誓要将电波系贯彻到底之态,“听到个梅花啥的,星币九正位,孤芳自赏,她认为自己已经取得成功却没有人懂得她的艺术……”
“等一下,你怎么真鉴赏起来了?”左游连忙打断这段即将到来的冗长解牌环节,他不是没听过吕放桃给班里女生占卜,基本都要算一节下课。
何况吕放桃满脸促狭,分明是又在捉弄他,哪有牌都不抽就开始解答之理。
“真说了你又不爱听,不过待会有机会我真要去找这位姐姐聊聊,总能问些什么出来的。”
两人谈话间,文心已与听众互动一轮,正是在征集下一首弹的曲子。
“像音乐节诶。”吕放桃乐道。
场子逐渐热火朝天起来之时,忽然从二楼雅间传出一道洪亮的不和谐音,似是掀了桌子。
要死啊,左游抬头望去,只见一英气紫衣女子趴在二楼栏杆前,语气不善道:“不如来一首《白头吟》吧,送给我们不惜打伤亲妹妹也要叛出师门的石红蓝乐师。”
席间客人骚动起来,隐隐传来些诸如骂枕霞山的人穷追不舍之类的话,也有说是个人行为让不要抹黑人家门派云云,更有说难道不是文心的过错之人,一时间众说纷纭。
左吕二人依着他们的言语也也大致能猜出事件原委,都下意识转头看文心反应。
文心却只是默默抚平裙摆褶皱,心平气和开口:“我与枕霞山的前尘往事早已一笔勾销,如今文心只是文心,仅与一柄箜篌作伴。下一曲《暗香》,为诸君助兴。”
楼上之人却没有她这般淡然,她高声喝道:“你用枕霞山的法器出来卖艺,却说和枕霞山没关系?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文心闻言心意未动,身已先行,飞快抬手用衣袖遮住那把箜篌,不若之前那般淡然,她清清嗓道:“给了我的自是我的,怎么,堂堂六大派之一斤斤计较至此?”
“这就是文心不对了,”左游评价道,“她赚这么多钱就不能换一把琴吗?”
“你因果关系错了,人家得先有琴才赚这么多钱的。不过那琴是法器吗?”吕放桃不由得望向那座半人高箜篌,通体天蓝色,雕满精细的水波纹样,瞧着的确不似俗物。
那女子更是大怒,一拍护栏,大有一副要翻身下楼之态:“石红蓝,你实在无耻!”
文心起身,环视一圈幽幽开口:“有人闹事却无一人出面制止,这便是轸星间的合作之道吗?”
短短两句话给两个地方都扣了顶大帽子,左游不得不佩服这位文心乐师。
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跳出一名黑衣持剑人,居然当真对那闹事之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直截了当将她带离酒楼。
毕竟是丞相私产,左游也不想探讨这人是哪儿来的,也不想问那人为什么就乖乖出去了,都会显得他太弱智,或许那女子本就没有想大闹之意,或许眼前黑衣人实力实在太强,都不是该此时深究的话题;千言万语盈在心间,纵有千般不解,万般疑惑,最后出口也仅余一句调笑:“不过文心乐师真名挺不好听的,我还以为来做ph值测试呢。”
“好听就不取艺名了。”吕放桃却不觉左游勾勾绕绕的小心思,头也不回敷衍道,目不转睛盯着水牌前重新奏乐之人。
左游自觉讨无趣,也听起曲来。其实有人表演也挺好,都不用干活。
文心前后拢共弹了六首曲子便行礼谢幕,趁小工们收拾东西之时,吕放桃如先前所言,捧杯热茶冲上去同她搭话。
左游一时踌躇,不知自己是否要上前同她一道,纠结间步子却情不自禁迈开。
“您方才弹唱最后一曲时,嗓音沙哑了些,这雪梨煮水温润,或许能缓解。”吕放桃面上一派诚挚,左游这才看清那杯中并非茶水,而是先前闹事之人所点热饮,被她拿来借花献佛。
文心接过杯子啜饮一口,目光在吕放桃和她身边左游间游走,心知肚明勾唇笑道:“你们倒是面生,新来的跑堂,是要测灵根了吧。”
吕放桃偷偷对左游狡黠挑眉,不顺着文心的话,只是胡乱说话:“我感受到您琴音里有浓浓的愁思,比起知道那些修道之人的琐事,我更想了解您的内心!”
文心近乎完美的表情有一丝龟裂,饶有兴致道:“我倒没想到轸星间还有如此有趣之人,小妹妹,你可懂音律?”
“不懂,但我会解读。”
“哦?那你说说我第一首曲子,弹的是什么?”
押对题啦!左游内心狂开香槟。
“弹的是傲气,不为世俗大道只为‘乐’这一道,何尝不是一种勇敢。”吕放桃对答如流。
“这道理连跑堂之人都懂,与我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却不知。”文心默了一会才嘲讽一笑。
她似乎不愿多言,整理衣冠要走,只留下一言:“如果你们还要去测那灵根,我大可告诉你们,宗门里不会有你们想的,修仙一道,不过虚妄。”